“那现在这条路,有出口吗?”她又问。
“有,但是有点远。”袁书朗也闭了闭眼,暗暗缓神。
目前异能使用上限低的问题是很普遍的,无人能幸免,所以在异能者的小圈子里也没有太狂的,不然互相拆台只有你死我活。
江岚也能猜到他算是尽力了,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感知到还有一大片未探索的区域,根本摸不清全貌。
在外头待个两三天倒也不算什么,可眼下整个人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先不说随处潜藏的危险,单是长时间被黑暗包裹,精神上也熬不住。
所以她和程望安约好了,哪怕不知道时间,只要走到一处明显的分界点就原路折返,沿途做好标记,找时间下次再来。
可这一走仿佛走进了某个循环场,那个传说中的入口十分遥远,他们摸着墙面慢慢前行,拐了几个弯仍没有尽头。
黑暗最消磨的就是耐心,仿佛有什么东西隐在暗处,若有若无地撩拨着神经,让人浑身发紧。
在江岚找到那处缺口后,她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堵厚重的墙,金属门并没有严丝合缝,留了一条仅容纳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而在门后,又是无尽的黑暗,手电筒的光都照不透。
“之后空间还是很大,但是宽敞多了,畸变体也是零零散散的。”袁书朗用力推了推门,竟纹丝不动,只好放弃,“要不回吧,等下次再往里走。”
“行,那留个标记。”江岚轻推了一把袁书朗,让他在地上画个标记。
可趁他转过身低头的时候,她自己也塞了块布条在墙缝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很久不见的故人。
程望安也默契无言地往她那边蹭了一步,帮她挡着。
三人不再多停留,循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越是往出口方向走越轻松。
江岚大口又贪婪地呼吸着地面的新鲜空气,上次和苏航来也没有往那么深处走,就算在厂里耽误时间有点长,也根本没觉得天光是那么珍贵。
“这里面真是有点东西哈,怎么那么压抑。”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隐在乌云后的夕阳,后知后觉要饿死了。
“你就是怕黑。”袁书朗默默评价。
“…怎么话那么多呢?”江岚拍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可以给我讲讲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袁书朗快步追上两人,他也是坚持不懈,再怎么招人嫌也要问明白。
而江岚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其实如果只是她自己遇到的事,说也就说了,可当事人是程望安。
“你在外面碰到各种各样的畸变体,见到了它们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不是只有你,我们也是。”
“当然,这种东西就是很难理解。”袁书朗从善如流,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情报共享也很正常吧,我已经和你说过了,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
“你都住我门口了,还怕落下什么?”
袁书朗挑挑眉,不置可否,他知道这是江岚的敷衍之词,而且今天他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的确只能来日方长。
他又迈一大跨步,侧身倒着走在江岚前面:“话说,这几年…”
“诶。”江岚及时打断,“叙旧就没必要了。”
“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江岚斜了他一眼:“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程望安默默跟在旁边,他拽了拽包,把原本正着的包扽歪又放回原处。
袁书朗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跟这种知根知底的人说话痛快。
“那为什么不聊?”
“别套近乎,也不走回头路。”江岚目视前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夕阳最后一点光沉进云层,周围的暮色迅速聚拢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袁书朗慢慢摆正身体,不再倒着走,与江岚并肩前行,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没有再凑得太近。
“成。”他妥协得很快,“那就只做朋友。以后要是出门,也想着我点。”
“有机会再说。反正我现在出门你都能看到,还怕错过?”
“…倒也是。”
制药厂离辅料厂不远,走一会就快到了。
快到据点外围的时候,袁书朗没有继续跟着,只是抬手干脆利落地道了别,转身一闪就钻进了路边一处坍塌大半的棚户阴影里,转眼没了踪影。
程望安脚步顿住,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
江岚正走着,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喊道:
“看什么呢,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