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程望安脸颊微微发烫,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边角,“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想这些做什么?”
…偏偏是被她贴脸问。
“大晚上不睡觉,赶紧回去别烦我!”
他拽着江岚想往外面走,可江岚滑得像个泥鳅,她几步就溜到门边靠着,还仰着下巴挑衅:“我可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什么都说了。你最好记得礼尚往来,什么时候脸皮没那么薄了,再和姐姐说说你的事吧。”
程望安瞬间炸毛:“…我比你大两岁!”
江岚挑了挑眉,半点不让:“你现在这样…还不如小唐呢。”
说完她就开门走了:“不闹了,真回去睡觉了。”
“…”
热闹一下子被抽干,安静来得猝不及防。
程望安僵在原地半天,原本发烫的脸颊慢慢降温,可心跳却迟迟不肯平复。
他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什么人呢这是!
别人睡没睡好,江岚不知道,她是回屋倒头就昏迷了。
那地方真是大得离谱,两个人用异能一起探测都没扫明白,这种没有明确目标、肆意释放异能的活儿最是累人了。
一连几天,江岚都在疯狂补觉。
可惜不能一直这样休息下去,春天一来,生活就恢复正常节奏了。
辅料厂里得补充肉类蛋白质了,一直啃菜叶、喝那口稀粥,人脸都快变蜡黄了。
在赵泓疯狂抵制吃虫子的前提下,东南边的野地成了首选。
上次是江岚带队,这次就轮到了苏航出门。
厂里就留了江岚、唐墨和王叔三人,几乎全员出动。
谭鸣凯把他那天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跟其他人讲了好几遍,然后就放心大胆地把辅料厂一股脑都交给江岚了。
楼里很少有这么空旷的时候。
至少江岚很少体验到,她每次都是出门的那个,不过王叔应该并不陌生,他基本都不出去的。
地下室有条通道能直通外面,入口早就被疯长的杂草缠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铁锁,不管是游荡的畸变体还是别有用心的外人都很难摸进来。即便如此,王叔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守在那里。
江岚也很少下去,毕竟从来没出过事。
不过这次机会难得,而且在楼上也闲得无聊,她领着唐墨去找王叔串门。
王叔全名叫王达军,他其实年纪没有那么大,不过四五十,可就是有一脸的褶子,头发也不多。
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也没见他换过,也说不定他所有衣服都长这样。
“哦呦来找我做什么?不如去楼顶晒太阳。”王叔坐在一张老旧木凳上,每天就这样在昏暗的角落里待着。
“今天阴天。”唐墨给王叔塞了几片苋菜叶子,乖巧地坐在了一边。
江岚问:“您要不去楼上,咱俩换班?”
“算喽…”王叔笑笑,“我都待习惯了,去上面还嫌亮呢。”
“您平时还是得多晒太阳,不然容易缺钙。”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啥不缺?”王叔乐呵呵的,就有啥说啥,也没有对这种日子的怨怼。
江岚和他闲聊着,也探头去看地下室门缝里。
那边黑洞洞的,毫无声音,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叔,问您一下哈,这片工业园区是统一建的吗?”
程望安说王叔不仅是灰潮之后辅料厂的老人,还是园区自建立以来就在这打工的资深保安。
周围有什么后门、哪里有停车位,他都门儿清。
“是啊,二十多年前了吧?好多工程队在这一起干。咋突然问这个。”
“那是不是每个厂构造也都差不多?要是一样的话,以后在园区找东西就方便了。”
王叔认真思考起来:“哎呦这个…好像不太一样吧?厂子横七竖八的,肯定不一样。”
“我是说楼里,或者工厂各个联通处的结构,设计应该一样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看大门的,不进厂巡逻。”
“好吧…”江岚只好作罢。
制药厂那边还是得自己慢慢探索,没有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