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江岚的嘴皮子也动了动,不好听的话呼之欲出。
“那既然你说灰潮和你们这边没关系,那你们干嘛还要自我封闭,搞得这么神秘?”
王叔应对如流:“其他部门出了大问题,集团心虚地掩盖问题,一边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又要秘密销毁潜在的问题药物。我项目组就是产药的地方,当然要关门。”
“叔,我有个问题哈。”程望安的语气如常,听着就像单纯请教问题的学生,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攻击性,“你说出了问题就要销毁产物,也就是说你们…或者说其他部门、更高层都知道发生了很难控制的情况,不是去立刻调查出问题的环节,而是销毁有可能解决问题的试验药物?”
他温声细语的,但十分认真:“我只是说一种可能啊,药物的研发会不会在那段时期被大力推进了?”
沈平康没太听明白,但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本来就做不明白,还推进个啥?”
“在普通民众因为未知疾病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有公司推出了相应的有效疫苗,那应该很赚吧。”
江岚突然开口。
沈平康机械般地扭了扭头,看向王叔:“…是…这样吗?”
没有否认。
“…我去你大爷的!”沈平康突然把他推得猛个踉跄,痛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看你岁数大,长得还有点像我爸,我才对你客气的,你踏马就干这事?!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王叔没站稳,摔在墙上,狼狈地倚靠住才没倒地,他这次没解释,只是慢慢掸了掸衣服:
“公司要求,全员保密,我们只是打工的而已,不可能不听公司的,赔不起,谁也没想到后面会真的失控。”
“…你!”
沈平康气得失语,此刻也只有拳头才能准确地表达他的情绪,但江岚拦住了他的手臂。
江岚只是平静地问:“那你们的疫苗呢,做出来了吗?”
“进度计划中的已经完工,可并不完全适用于灰潮后的情况。畸变体这东西,有一个就能感染一群。”
“是装在小紫瓶里的东西吗?”
王叔错愕一瞬,但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在地下逛了很多地方:“不是最终版本,但那个有效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程望安在旁静静听着,低着头,赌命成功的庆幸竟在此刻姗姗来迟。
江岚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掐住王叔的脖子。
异能者即便不用异能,力量也比普通人大出一截,她直接把王叔怼着墙提了起来,脚尖离地。
“今天不想用异能了,叔,我忍你半天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实话。”她努力压制着喉咙中的紧涩,“你前面还在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又说有有效疫苗,没有病症你怎么对着做解药?你要是没编好就别回答行吗。”
王叔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瞬间陷入窒息的压迫感里,手脚慌乱地挣扎了几下。可脖颈处的力道控制得很巧妙,并不会立刻危及性命,察觉到这点之后,他居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我也有个问题,小江,如果你的异能真的可以掀开地下的秘密,你还和我费什么劲?”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江岚手上的力道微微一顿。
她虽然可以通过微妙的反射探查未知地形,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算是各种用法中最费体力的一种。
而且她的异能,说白了就是暴力拆卸,这地下情况复杂,还离辅料厂那么近,就算她承受得住异能消耗,万一不小心拆了哪面承重墙,那就是大家一起死。
沈平康见状上前一步,攥紧拳头咬牙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敢挑衅?老老实实把所有内情交代清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岚缓缓松开手,王叔重新踩到结实的地面,弯腰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空气。
“我挑衅你们有什么用?而且你们是理智的人,杀了我才是最没用的举动。”
“…你…”
“我现在的确进不去那里,没骗你们。”王叔趁其他人急眼之前心平气和地安抚道,“当时权限消失,我们很多人都很慌,但我们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被舍掉也很正常,所以所有人都走了。我没走只是因为…我不确定里面还剩什么。”
“…啥意思,你们还养畸变体了?”沈平康今天的汗毛一番一番地不断立起。
“只是一些小型哺乳动物,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遗留药物。那里不能被发现,我没法想象如果有人真的拿到了有效的药会发生什么,那会比单纯的灰潮更可怕。”
“叔,你的担心…”程望安忽然嗤笑,“放十年前你可以有这种顾虑,现在,还有必要吗?睁眼看看世界吧,还有多少畸变体是乖乖按照你的设想成长的?你不会天天在地下室在等外面的畸变体自然消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