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表层皮肤干瘪,牢牢贴在骨骼轮廓上,色泽是暗沉的灰青色,却完整保留着五官、发丝和衣物。大概因为这地下十分干爽清凉,没有腐化的条件。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王叔也踏入了这间实验室,他一直用手电筒直直照射着那具尸体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口袋。
“可以看看他的工牌。”
沈平康闻言就去摸:“咋的,都这样了你还认识啊?St…咋念?还是个外国人啊?”
“Stephen Hernandez,我们部门的高级主管。”王叔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谁,但不解也蔓延到了他自己脸上,“我记得当时他要调回总部,按理说灰潮爆发前就该走了,怎么还在这儿?”
“那就是连你们一起瞒了呗。”沈平康还有点幸灾乐祸,但转念一想,他都不知道的话,那这底下的秘密就真的要掩埋一辈子了,他就把剩下奚落的话咽了回去,好好问道,“主管…一般是干啥啊,也亲自鼓捣这些药?”
“他把控大方向,也会参与试验进程…”王叔边说边绕到尸体背后,目光反复打量,但看不出什么门道,他看向江岚,“这是意外吗?”
“也许吧。”江岚的手电依次照过靠墙的设备和天花板,“外表好像没有咬痕,看起来是受过撞击,正好精密设备损坏,有比较尖锐的东西暴露在外。可他是怎么被撞上去的呢?”
屋内和外面一样,小样物品稍微杂乱,但不像是发生过剧烈冲突的。
光点从尸体身上缓缓移到外面,江岚下意识地去找通风管道口。
畸变体虽然是对声音敏感,但这种地方应该终年晦暗寂静,唯一有可能有动静的地方,也就只能是连接外面的装置。
可这边的通风管道并不明显,江岚找了半圈,才在一排大型实验设备的后方角落找到了一处内嵌式的通风口。
风口格栅积满厚灰,边缘松动,四周的墙面明显的抓痕擦痕,她举着手电凑近照去,光束穿透格栅缝隙,却穿不透里面。
那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水淋湿的毛皮晾干后的粗糙模样。
江岚躲得远了些,用异能把这一连串的阻碍都拉到一旁,连带着一连串的不明物也拽了出来。
“哕…”
沈平康和程望安不约而同想要干呕。
一堆严重畸变的实验动物粘连在一起,它们全都保持着僵化的状态,腐烂程度不高,但也覆盖了一层味道十分恶心的半透明物质。
它们肢体扭曲变形,爪子夸张地伸长,基本上躯干都是畸形肿胀的,密密麻麻塞满了整条管道。
“它们是想逃还是…想出去咬人啊?”沈平康忍着恶心凑近些,又骤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王叔,“这地儿离辅料厂很近吧?!你天天蹲地下室门口,不会都能听到吧?!”
程望安先一步开口:“就事论事,这一看就是死了有几年了,而且这种小型动物畸变后死前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活力,发不出什么动静。”
“…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了?!”
“你现在急头白脸地给一两个人定罪也没什么用吧?”
“…”
江岚打量着王叔的表情,知道他在持续装死,现在真想卫榆芝喊来…
当然这不太可能,她就说了自己的猜测:
“看起来像是内部实验动物发生畸变,人控制不住,发生了一些追逐驱赶,所以摆在桌面上的东西都洒了。但是这边动线看起来还挺清晰的,人或许逃得很快,然后直接封锁了这里。”
“那也就是说,可能情况很危急,他们来不及收拾,做的什么疫苗也都在了?”
这次沈平康反应很快,他马上去质问唯一知情人。
“我不知道,当时真不在,在灰潮失控的那段时间我出差了,回来之后就发现进不去了。”王叔两手一背,坦然面对。
“那你倒是说去哪了啊!怎么和你说话那么费劲呢?!”
程望安一直在边上想躲避那堆粘连尸体,就假装去忙别的。
他在靠墙侧一排排金属储物货架上来回摸索查看,货架锈迹斑斑,层板积着厚厚一层灰,他挨个摩挲货架边缘,想找找存放试剂的可储物格。
刚伸手扒拉货架中间一块松动的隔板,指尖用力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锈蚀的金属层板承受不住力道,整片直接往内侧塌陷下去。
金属碎屑、灰尘哗啦啦往下落,众人连忙抬手挡住脸。等烟尘稍稍散开,几道手电光束齐齐照进塌陷露出的储物夹层里——
里面横七竖八码满了细长透明管状试剂。
几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置太刁钻了,实在不像是正常储备应该在的位置,倒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沈平康挠了挠头,问:“这么原始的藏东西的方法吗?”
“…这…这我真不知道!”王叔见夹层里成堆的试剂,脸色唰地一下变了,“这里已经够隐秘了,谁会特意做个夹层放这几条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