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了吗？”电话中明知故问。

麦克风在耳边炸开，声音仿佛导了电一般，连晔也像是被电击睁大了双眼，显出几分圆润的轮廓，大步走过去，激动地把人一把抱住，声音清亮：

“顾良泉！”

在病床上躺太久，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双臂刚抱住就开始腿脚发软，顾良泉见状撑住连晔的胳膊，免得他站不住滑下去。连晔觉得丢人，拽着顾良泉的衣服四处瞟了瞟，没人看他，形象保住了。

幸亏感觉来得快走得也快，连晔伸伸腿活动活动，撒开顾良泉，去拿那束花，走进了才看清是一束粉色康乃馨。

给病人祝福健康的，但是……

这样子好像男朋友。

连晔飘飘然，暗悔没多抱一会儿再松手。

两人没在机场多聊，没什么旧好叙，毕竟满打满算，分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坐上车准备回酒店，顾良泉抚平衣服被抓起的大小褶皱：“晚上吃了什么？”

“什么也没吃，我饿死了，饭都没吃就来找你。”连晔半倚在靠背上，下意识想去牵顾良泉的手，伸出去一半又尴尬地在自己膝盖上摸了摸，“让人做份清汤面垫垫肚子。”

“他虐待你？”

“怎么可能……”连晔眼神躲闪，含糊道，“我赶飞机没吃。”他不好意思起来。

连晔一坐车就爱犯困，更不用提现在时天色已晚，一开始还能强撑着精神和顾良泉打趣，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人也歪过去睡着了。

颈子就这样毫无戒备地袒露着，喉结凸起，青绿色的血管在细腻皮肉下隐隐约约，后颈被微长的头发包裹住一小部分，更加雪白细瘦。右耳还戴着上次送的贝壳耳钉，一上一下排列着。垂下眼，看见连晔的鼻尖，近在咫尺，鼻翼随着清浅的呼吸翕动。颧骨紧贴在顾良泉的肩头，腮肉被挤压得微微突出，顾良泉伸手捏了捏这一小块富有弹性的肉。

被烫到一般，顾良泉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左耳，那里曾经停留过两个和连晔一样的耳洞。穿孔师一脸坏笑，低声揶揄他是不是男友，也许下次再见到就可以回答是了。

这姿势睡久了会脖子疼，顾良泉拍拍连晔的肩，让他躺下睡。

连晔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半睡半醒，顺从地躺下。穿的是双穆勒半拖，脚一抬就脱下来了，没了鞋，他蜷起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一米八几的个子，怎么猫在座位上就这么一小团儿。

顾良泉抚弄着连晔的头发，人就躺在他的大腿上，靠近膝盖位置，鼻息扑洒，那块区域格外潮热。

上衣是件大领口短袖，肥肥荡荡，这个姿势几乎是赤裸着上半身，起不到蔽体作用。锁骨平直，皮肤薄嫩，腰腹的肌肉线条流畅，一直延伸到裤腰下。浑身上下，顾良泉给连晔擦拭身体时都看遍了，却还是忍不住躲开。

手指刮蹭过连晔丰润的下唇，唇瓣在睡梦中微抿起。

笨死了，什么时候被人吃干抹净都不知道。自己没有欲望，怎么能认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没有欲望？多少人对他遐思遥爱。

可是连晔只会对他这样，顾良泉拨弄着连晔浓黑的睫毛，蝴蝶翅膀一般扑闪不停，路灯的灯光跳跃其中。

訾玉成这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炮灰，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了，不去喝西北风，反而来他这里讨要狗粮。不管连晔对他是哪种喜欢，都容不得让人来插足。

看着贴在手心里酣睡的连晔，顾良泉心情颇好，给发信息打探连晔消息的訾玉成回复“没有告知的义务”，随后将人塞进折叠聊天。

他支肘望向窗外，夜景已经演变成高楼大厦，到酒店了，连晔小猪还在睡，他笑一下：“连晔，醒醒。”

被强行开机，连晔还没反应过来，半闭着眼等顾良泉来抱他。等半天没动静，意识回笼，他打个激灵，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狗了。

尴尬……连晔难得窘迫，一下就精神了，睁眼去看顾良泉，顾良泉垂着眼，轻浅地“呵”一声。

果然笑了！嘲笑他。

连晔揉揉耳朵，恼羞成怒，坐起身给了顾良泉一个肘击，整理一下睡得凌乱的衣衫，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就走了，留给顾良泉一个高傲的背影。

被枕得发麻的大腿变得空荡荡，顾良泉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