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不能伤梁翛性命。
他深知自己这个蚀心焰毒性猛烈,梁翛修为又太低,沾上一点恐怕就能要了他的小命。阿狸说少主擂上生死由天,梁翛死了也怪不得他,但刚才上台之前秦苏师弟一句话点醒了他:梁翛死不足惜,可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真当少主是闲得无聊,坐在这里关心大家的比试吗?
有杨紫萦在,他不能、也不敢害梁翛性命,刚才风若弈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看清杨紫萦有多在乎梁翛了,若是梁翛死了,她绝对有可能暗中报复,届时自己小命休矣不说,只怕还会激化五行堂和少主之间的矛盾。
师父这几天为了周明师兄的事情已经够烦心的了,我可不能再给他老人家惹麻烦,总得想个不致命又能取胜的法子才好。
何晋有所顾忌,梁翛的机会便更大。眼看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结界正在蚀心焰的侵蚀下逐步消融,梁翛还有很多法宝,但他不准备再这样消耗了。何晋有蚀心焰,他就是再有两百件法宝也拦不住他,这样暴殄天物的事情梁翛不干,他必须得击败何晋!
在结界尚未消失之时,他拿出碧罗伞抛上半空,捻诀施术,碧罗伞化作一层青芒罩住他全身,趁着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六团小火焰正要回归之际,他断开掌心念珠的串绳,十八颗珠子迎风见长,每一颗都变作碗口大小,直溜溜地向何晋扑去。
何晋不想梁翛竟会抢占先手,却也不惧,左手挥出一道灵力劈开最前面的一颗珠子,那珠子并不坚固,只是劈开后,烟尘四逸,沾了何晋一身。何晋先是一惊,只怕烟尘有毒,可自身并无一样,这才放下心来。他仍不敢托大,右手唤回蚀心焰,使出十成灵力,趋势毒火如利箭一般,一气儿贯穿了后面的十八颗珠子!
一时间擂台上烟尘四逸,何晋目力受损,看不见梁翛如何动作,只听得一句“着!”便觉自如坠冰窖,定睛一看,才发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厚实无比的冰墙,梁蚀心焰也被困在坚冰之中艰难跃动。
原来,梁翛先用烟尘蒙蔽他的视觉,有将一百多张寒冰符变作念珠的模样放在最后,蚀心焰一接触道它,便被厚厚的坚冰封住,同是,梁翛又放出一百多张寒冰符困住何晋。不错,一张寒冰符威力有限,但一百张呢?两百张呢?困住何晋一时足矣!
何晋骤然被困,暗忖自己此时唤回蚀心焰,不知须得融化多少层坚冰,必得耗费不少时间,不知梁翛幽会有何动作,于是先不理会蚀心焰,运起灵力,取土凭借浓厚的灵力,击破寒冰。
他会这么打算,早在梁翛的预料之中,既在预料之中,必有应对之策。
在一百多张寒冰符外面,他还加上了一百张禁锢符,他知道这些东西困不死何晋,他也没想困死他,他要的只是争取一点对付蚀心焰的时间罢了。
梁翛运起水系法术,将面前封住的蚀心焰的那堵冰墙压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冰球,浮在空中,又掏出五十张禁锢符把它层层封住,还嫌不够,又把自己这几天学的所有封印术法都使了一遍,最终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法宝们从储物手环里拿出来装在身上,转而将被封印的蚀心焰塞进阿黛给他的储物手环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远远没有!他御来一阵狂风,吧这只手环给吹!跑!了!
杨紫萦有一点懵,观礼的一干人等都有一点懵,梁翛又开创了少主擂比试的先河,还从没见过有人把自己对手的本命法宝给藏起来扔掉的呢!
但若仔细想想又不得不说他的办法巧妙,以他的本事想要摧毁蚀心焰是天方夜谭,而能够隔绝诸人与本命法宝的办法就是空间法宝。除非何晋拿到这只储物手环,否则他很难召唤得出蚀心焰,更不用说梁翛还在蚀心焰身上下了无数封印。
何晋更懵,他本在奋力突破寒冰,几乎是马上就要成功了,突然发现自己感应不到蚀心焰了。他心神瞬间大乱,要知道那可是他的本命法宝呀!要是被毁他自己也将重伤——他反观自身并无异样,强自镇定下来,心知梁翛必是用了什么手段隔开了他与蚀心焰的联系,而今必须加快速度破除坚冰才是。
梁翛看着那冰墙摇摇欲坠,连施数道封印,勉强稳住。他心知时间有限,口中飞快捻诀,手指凌空虚化,片刻之间,以冰墙为中心,一个繁复古朴的阵法图出现在擂台上。
这是什么阵法?
杨紫萦自忖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了,一时却也想不起此阵。
梁翛并未停歇,他御风而起,身子悬空,停在擂台旁的空地上方,布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阵法。
阵法图完成之时,他左手一翻,掌中竟多了一块寒晶石!
这自然也是阿黛给他的,因为璇玑仙子严控寒晶石的开采发放,所以即便是孤鸿台,也只有这么一块而已。
梁翛虽然有些心疼,但也不得不用,因为能提升法宝威力的寒晶石,同样也能提升阵法的威力!
他倒立半空,将寒晶石布入阵心,马上飞回擂台,一手控着台下阵法,一手控着台上阵法,运尽全身灵力,喝一句:“启!”
瞬间,阵图大亮,他只觉全身灵力被抽取一空,原本在台上的冰墙,竟然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台下的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