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则是一连串呼噜呼噜的气泡声。
“不过是区区几条诱饵,竟会引来如此贪吃的鱼儿。”
带着蓝色斗笠的女人自雾气现出身形。
她优雅地拍了拍手。
浑身都是镣铐的红发少女被两名雾忍架了上来。
“宇智波的末裔,现在我们可以冷静地谈上一谈,不是吗?”
——
香燐觉得自己的运气大概差到了一定境界。
佐助失踪后,她跟着重吾和水月在木叶边境潜伏了好几天。
结果什么都没打探到。
“佐助那家伙该不会被抓起来秘密处决了吧。”又是一天毫无所获,水月漫不经心地丢着手中的石子,“我们是不是真该分道扬镳了?”
香燐与重吾差点把他锤到生活不能自理。
过了几天,他们终于得到了线索——有人在南贺川下游目击到一个黑发少年。
香燐当即单枪匹马地冲了过去,结果就中了水影的圈套,被当场活捉。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审讯。
照美冥显然对晓的情报很感兴趣,问了她一大堆关于宇智波斑、月之眼计划以及尾兽收集的问题。
可香燐简直一问三不知——她是真的一头雾水,毕竟佐助是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
“所以你加入他们,加入晓,只是因为喜欢宇智波佐助?”
“是啊,那又怎样。”香燐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照美冥沉默了。
她盯着香燐看了很久,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许谎言的痕迹。
“……就这样?”
“就这样。”
“你跟着一个叛忍满世界跑,又是被追杀又是被通缉的,结果居然只是恋爱脑作祟?”
“有什么问题吗,大婶?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吧。”
咔嚓。
照美冥精心打理过的指甲陷入桌面的缝隙,裂了。
“没有任何情报价值,留着当饵吧。”
香燐被拖走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自言自语。
“这世间的好男人难道都死绝了吗……?”
香燐:“???”
她确信自己听到了一条十分不得了的情报。
——
香燐终于从那段不光彩的经历回过神来。
她被迫跪在战场中央,被当成了一个用来威胁佐助的筹码。
最糟糕的事态。
她真的很想对那人大声呼救。
可心中的呐喊再怎么大声,喉咙却被咒印堵得发不出任何声响。
所以香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佐助摇了摇头。
……别管我了,快走。
黑发少年似乎留意到了香燐摇头的动作。
他伸手便将覆盖在左眼上的布条用力扯了下来。
轮回眼令在场众人忌惮不已。
“真碍事啊。”
未等他们有所反应,紫色的查克拉从佐助周身爆发,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成实体。骨骼,肌肉,铠甲,双腿——须佐能乎的巨像遮天蔽日,手中则握有一柄雷光咆哮的巨剑。
“香燐,别乱动。”
须佐能乎的核心传来了少年冷漠的声音,他高举大剑,迎头便要对着她挥砍下来。
“我会让这些人给你陪葬的。”
那两个挟持着香燐的雾忍被吓得双腿发软,抛下手中的人质,落荒而逃。
剑还是落了下来。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香燐凄惨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他疯了吗?!”堪堪赶到的大野木捂着自己的腰,大惊失色,“他连自己的同伴都要杀?”
“佐助,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我爱罗手中的沙子聚了又散。
须佐能乎的巨刃再次挥了过来。
没有人想被那一剑波及。
“快散开!”混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又一座山头被削平了。
——
佐助面无表情,从高处俯瞰脚下四散而逃的人群。
仓促,混乱。
简直就像是儿时在自家廊下观察蚂蚁一样。
甚至还要小心别随便踩死了几只。
紫色的查克拉骨架渐渐变得有些透明,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流淌下一行猩红的血泪。
即便融合了哥哥的眼睛,他的视线也因为瞳力的过度透支开始模糊。
自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也正因为处于这种极致的压力与痛苦之中,少年脑内的思绪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明晰。
战场上的杂鱼们都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四个被他步步紧逼,而不得不“团结”在一起,却又互相提防、心怀鬼胎的“影”大人们。
“原来如此啊……”
这四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想抓住自己,可是他们之间的配合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有意思。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或是下意识保存实力,或是为了自身的立场谋求更多的利益——甚至不惜引发战争。
可正是因为有了自己。
有了他作为共同的敌人,这些人才能暂时摒弃前嫌,站在同一战线共同迎敌。
那么,只要有一个足够强大,足以威胁到整个忍界的“恶人”的存在,这些互相仇视,甚至为了利益厮杀不断的国家,即使再不情愿,都会被迫团结在一起不是吗?
哪怕这种和平是虚伪的,是完全建立在互相猜忌之上的。但至少从结果看来,他们并没有选择对着彼此挥下刀刃。
佐助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如果……我能成为那个背负着所有的仇恨与恐惧的‘大恶人’呢?”
这就是……通往新世界的路吗?
这就是,宇智波佐助应该掀起的“革命”吗?
脑中的思绪戛然而止。
通往波之国的港口近在眼前,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须佐能乎于顷刻之间解体,他看向不远处正拼命向自己招着手的白发少女,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那才是自己想要追寻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