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秦沛然从始至终都没表态。
“怎么啦?”游野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还没轮到她上场呢,便乐得轻松地抱着胳膊凑在秦沛然身前,“看你姐和人家对戏,不舒服啊?”
秦沛然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往旁边错了一步。
游野瘪了瘪嘴,也跟着凑过来一步:“诶你这小孩没礼貌啊,楼繁平常怎么教的?”
秦沛然微微偏头,斜了游野一眼:“姐姐叫我不要理会别人的阴阳怪气。”
“诶,你——”
“要开拍了。”秦沛然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地就朝楼繁那儿走。
“第三场第一次,action!”
是夜,秦沛然站在檐下等了许久。
往常这个时辰,小姐早就把她唤了进去,可今夜小姐的房门闭的严严实实的,难道是方才她去了前屋打水,错过了?
“小姐?”秦沛然手搭在隔扇门的雕花上,小声地唤。
屋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应该是提前睡下了吧,想到这儿,秦沛然浑身一轻,她这几日夜夜都被小姐拉着做那样悖论逆理的事,若是小姐终于腻了、终于愿意只让她做下人,她这辈子、不,不仅这一世,是生生世世都得服侍在小姐身边的。
“小姐,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忽地传入秦沛然耳朵,隔了扇门,便听不清后面的声音,但她却实实在在地清楚,这声音是属于谁的。
那个新来的下人——安妍,正在小姐房里。
刚刚才放下的心又倏然被悬起,还未被描绘清楚的岁岁年年重新被泼了一团污糟。秦沛然不用想就能猜到,这一门之隔的闺房内正发生着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她也就罢了,安妍那个新来的,连底细都还不清楚,小姐也能信她?
秦沛然没发现,自己的情绪竟又一次被重新调动了,她又失了往常的模样,推开门直直走了进去。
这回她总算听清那新来的在掐着嗓子说些什么浑话了。
“小姐,是甜的……”
青纱帐帘被猛然掀开,床上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迅速分于床铺两侧。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楼繁一手扯着散乱的衣襟,一手指着秦沛然,“你胆子可真大了。”
安妍也是缩在角落,低头瑟瑟发着抖,一点儿声都不敢出。
“你,”秦沛然揪着安妍的衣角,将其拖下了床,而后蔑着瘫在地上的身影,冷冰冰的吐出二字,“出去。”
楼繁难以察觉地勾了勾嘴角,没制止。
秦沛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理来说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的,她只需要保住自家小姐的名誉,回头再狠狠警告一下安妍就够了。
可当她抬头看见昔日里对自己毫不掩饰风情的小姐此刻竟将那袭被她人松了系绳的亵衣攥在胸前紧了紧,她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一根莫名的弦忽地断了。
“小姐。”秦沛然上前,一手撑在床上那人身后,逼得人只好后仰起脑袋。
楼繁喘着气,说不清是方才安妍逗弄的余韵未消,还是被秦沛然现在这少见的一面激起了莫名的愉悦,她便装作不耐的样子,皱起眉:“谁准你把我房里的人赶走的?”
“太晚了,小姐不该留她。”
“不留她……”楼繁的中指指腹上沾了点晶莹水渍,边说边蹭上了秦沛然的唇,“那我怎么办?”
秦沛然眼底更深了,她的唇很薄,于是那点水渍便轻而易举地钻进了她的唇缝——确实,是甜的。
安妍竟然比她先知道。秦沛然莫名气喘胸闷了起来。
她需要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于是她盯紧了小姐,看见那张鲜红的唇。
秦沛然咬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每一个夜晚,那种听随命令的、按部就班的吻。这个几乎不能算是“吻”的亲吻异常尖锐、不按常理、不听使唤,她在楼繁的唇上撕咬,在舌尖吸吮,搅的楼繁连连后退求饶。
秦沛然便将人抵在床头,继续这个深吻。
又顺带着试探。
更多了。
“好秦沛然。”楼繁浑身滚烫,眼神迷离,看谁都带了十二分的柔情,“可以了,可以了。”
可秦沛然却像听不懂似的,自顾自的吻着,时不时轻抚安慰,却也只够安慰的。
楼繁越发焦躁难忍,既然秦沛然听不懂人话,那便自己来。她向下寻着秦沛然的手,刚要攥上手腕,忽地手上一空。
秦沛然直起身,与她拉开了段距离。
“嗯?”楼繁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秦沛然下了床,半句解释没有,直直出了房门。
透过窗户纸,楼繁依稀能看见那道细条条的人影,秦沛然并没有走,她只是一动不动站在檐下,背对着这边,对楼繁的唤声充耳不闻。
濒临边缘又戛然而止的情绪实在磨人,楼繁无奈只能靠自己隔靴搔痒,于是唤声连绵整晚,便无人知晓屋外人在这寒冬腊月是如何出了满背细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