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还放着两本泛黄的书,一个塑料蝴蝶发夹,翅尖上的漆磨掉了大半。
白婆婆抚摸着枕头,擦了擦眼泪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嚎哭声。
“先生,你随便坐,我出去料理了他们。”
脸色一沉,白婆婆带着杀气往外走。
门外头,刘家媳妇披头散发,拉着两个孩子跪在门口,连哭带嚎:“妈,爸跟阿金已经知道错了,那只是一个意外啊。”
“萱萱没了,阿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快帮忙求求情,让他回来吧。”
“老大,老二,你们快给奶奶磕头,让她饶了爸爸,不然以后你们就没爸了。”
两个孩子嚎啕大哭:“奶,你放过爸吧,以后我们孝顺你,给你养老。”
白婆婆冷着脸出来:“用不着。”
“妈,你可算出来了,您就松松口行个好,难道你真要看着阿金去死吗?”
“阿金也是你亲儿子,你不能只疼女儿,不要儿子啊。”
“你看看这俩孩子,这可是你亲孙子,难道你忍心看他们小小年纪没了爸爸。”
两个孙子膝行往前,试图抱住白婆婆的腿哀求。
“奶,你放过我爸吧,我不想没有爸爸。”
“求求你了奶。”
“你要是不放过爸,以后我再也不认你了。”
白婆婆低头,看见两个孩子埋怨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凉。
这些年白萱萱不在,儿子隔三差五上门讨好,尤其是这俩孙子经常来玩。
白婆婆虽然不待见前夫和儿子,但并不迁怒两孙子,时不时给些零嘴零花钱,关系不算差。
可现在——
白婆婆弯下腰,一把扯开他们的手:“就算你们想认,我也没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孙子。”
“我告诉你们,刘老根刘金必须枪毙,给我的萱萱偿命,他们狠毒的连亲女儿,亲妹妹都杀,真回来了,街坊邻居都睡不了安稳觉。”
一听这话,原本还觉得母子三可怜的邻居,顿时都不吭声了。
白婆婆冷眼看着儿媳妇:“他们俩揽了罪名,但你在那院子住了十多年,到底知不知情你心底清楚。”
“识相的,你就赶紧带着这俩小子滚蛋,那房子是我的,我不许你们继续霸占。”
“要是不识相,我就去公安局,去市里头,去北京告,我就不信拿你们没办法。”
刘家媳妇黑着脸,瞧见邻居指指点点,更是没脸见人。
她拉着俩孩子站起身:“妈,你真这么狠心!存心要逼死我们。”
“你都是老太婆了,要那么多钱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将来都没人给你摔盆。”
白婆婆盯着她,用力啐了一口:“滚。”
刘家媳妇胸口起伏,恨不得扑过去撕扯,看着探头的邻居到底没敢继续闹,最后一咬牙,扯着俩孩子走了。
“等着吧,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白婆婆脊背挺得笔直,冷冷盯着母子三人的背影,转身回屋。
“贺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贺玄一挑了挑眉:“当断则断,反倒是好事。”
他看过刘家儿媳妇面相,绝不是知恩图报的人,白婆婆要是心软,将来才会有大麻烦。
白婆婆自嘲一声:“萱萱没了,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如今她一看到那俩孩子,就会想到他们的爷爷,父亲,打心底觉得恶心。
略等了一会儿,刘铁就匆匆忙忙赶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纸包。
“这是萱萱姐的小拇指指骨,好说歹说才让我先带回来,贺先生,您看能用吗?”
泛黄的指骨,在纸包中散发着冷意。
贺玄一点了点头,又看向白婆婆:“家里可还有白萱萱的心爱之物?”
白婆婆连忙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老虎。
“这还是下乡之前我缝的,萱萱一直很喜欢,带在身边十多年。”
贺玄一将指骨,布老虎并排放在一起,又问白婆婆要了一截白发。
一圈。
两圈。
三圈。
白发缠绕在指骨上,屋子里忽然暗了一瞬。
贺玄一念着咒文,一直跟随着白婆婆的丝丝怨气回笼,凝结在一起。
白婆婆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听着咒文,忽然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清明起来。
贺玄一将布老虎剪开,把指骨和头发一起塞进去。
“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