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脂尽量维持着笑容不变。
“或许议长是好心。这次意外也有我自己的问题,他们的自制能力还不稳定,我的确应该自己保护自己。”
莉莉娅还是很生气:“但颈环的含义也实在太恶劣了。议长大人那么聪明,难道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保护您吗!?”
林燕脂轻笑。
肖晏曦当然可以想出别的办法,只是没有必要。
他本就是为了羞辱他。
颈环在一开始发明出来的确是为了保护Omega的安全。
但后来Omega保护协会在政部的支持下兴起,一系列保护设施也逐渐完善,颈环等束具的作用大不如前,含义也慢慢变了味。
现在若还有人戴束具出门,就像是在向自己基因里的兽性认输,就像是在告诉其他人:
作为Omega,他承认自己的弱小;
作为Alpha,他承认自己的疯狂。
林燕脂看着那些颈环,每一副都打造得精妙无比。金玉宝石毫不吝啬地往上堆,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简直把束具的特征彰显到极致。
林燕脂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奢侈品,突然心中一动。
“莉莉娅,我记得地下室也有一套束具,不止有颈环,还有给Alpha用的止咬器,是吗?”
“是的。怎么了?您想要我把它们一起都丢出去吗?”
“不。请把它们一起送到我的房间,尤其是止咬器。”
“啊?”莉莉娅疑惑,“您是想要卧薪尝胆?”
林燕脂失笑:“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还不到这个地步。快去吧,管家小姐,我等着你。”
目送莉莉娅离开后,林燕脂拨通与顾澜的通讯。
接通后应付过另一端的各种关心问候,林燕脂提起:
“学校对西泽尔的处罚出来了吗?”
顾澜沉默片刻:“扣十分学分,学科重修,罚抄更新后的禁令一万遍,接受勤务惩罚两百小时,不得以任何形式抵免。没能罚得更重一些……我很抱歉。”
“西尔维尔插手了是吗?”
“……是。他们明天会为您送来赔礼。”
“就像吻手礼考核那次一样?”
“是。”
“西泽尔也会像那次一样一起来吗?”
“我能让他无法前来。”微顿后,又问,“您想他来吗?”
“让他来吧。离开的时候我话说得太重,那孩子一定吓坏了。”
通讯那头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良久,那边响起微微沙哑滞涩的声音。
“您总是这样善良,明明您没有任何错。那么……如您所愿,西泽尔会亲自来向您道歉。”
林燕脂微笑道谢。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的心思便已不在那边温和的声音上。他拿着通讯转身,看向一地颈环。
肖晏曦把它们送过来,只是单纯想给他找不痛快,一定清楚他不会在明知是羞辱的情况下戴上它们。
但如果他真的戴上呢?
肖晏曦会是什么反应?
他的同胞哥哥又会是什么反应?
林燕脂视线落在走进门的莉莉娅身上。她拿来了他想要的东西,盒子里众多束具中,止咬器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罗斯蒙德兄弟会怎么想,他并不在乎,他想要知道的是——
西泽尔会是什么反应?
*
第二天,顾澜如约前来看望。
今天的外交官大人似乎从昨日对病人的过度担忧中清醒过来,恢复了理智,又变得礼貌客气。尽管眉目间还有些忧虑,但在社交距离之外就停下脚步。
直到林燕脂向他亲昵地伸手,他才走近,在床边坐下。
“您身体好些了吗?”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们说了会儿话,门外突然有人探头。
是莉莉娅:“该喝药了,林教官。再放下去就凉啦。”
林燕脂微笑点头,把床头柜上放温的药端起来。
顾澜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看到床头柜上大匣子里各式各样的颈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