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办法。过几天姜怜会去拜访元朔，我跟着混进去。你到时候只管装作不认识我们就行，若敢漏出半点马脚……”

叶无瑕手指微微发力，捏得宋青隗肩胛骨咯吱作响，语气轻快却森然：“我就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青隗打了个哆嗦，看了眼笑面虎一样的叶无瑕，心如死灰地点点头：“行……听你的。”

“这就对了。我给你吃的丹药只能止痒一时，你带人尽快回去，省得被元朔发现端倪。”叶无瑕大方地松开手，甚至还体贴地替他抚平了抓皱的衣领，“宋师兄，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宋青隗像是被鬼撵着一般，见叶无瑕放行，赶紧踉踉跄跄跑出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姜怜探进头来，问道：“师姐，你真打算用他？不按原计划让黄兴操控他的残魂了吗？”

叶无瑕摇了摇头：“我思来想去，觉得元朔生性多疑，对宋青隗这种耗材更是毫无信任，用傀儡术容易露馅。黄兴做事稳妥，可以提前帮我们暗中处理一些事情；白磷修为高深，有他跟着可以给我兜底。而且……”

她说着顿了顿，“我看宋青隗刚才故意激怒师父求死，总觉得他背后可能真的有什么隐情。”

姜怜冷笑一声：“有又怎么样，背叛过就是背叛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也洗不白。”

叶无瑕忽然盯住他，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半路把他宰了吧。”

姜怜看着叶无瑕，忽然咧嘴一笑：“哪能啊？”

“少来这套。”叶无瑕冷冷道：“我可警告你，师父刚才说让我全权处理，你要是敢坏我计划，小心我跟你拆伙不干了。”

姜怜笑道：“是，是。”

叶无瑕又盯着他看了会儿，确定这小子不敢乱来后，才挥挥手道：“去吧，帮忙安排他们上路，别误了时辰。”

……

支走了姜怜，叶无瑕独自回到山洞深处。

墨桑正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见她进来，便睁开眼，温和道：“处理好了？”

“嗯。” 叶无瑕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墨桑身边坐下，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那个疑问。

她问师父道：“师父，我知道培养肉侄子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您究竟是怎么提前预知元氏会在半路埋伏您，又跑去瑶光门烧山的？”

墨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傻丫头，为师又不是神仙，哪能真的未卜先知。”

她顿了顿，解释道：“其实，为师一直看不惯仙盟那些人的做派，总觉得他们道貌岸然，保不准会对咱们下手，所以早在你打南诏的时候，就提前备下了那些肉侄子傀儡，以防一万。结果就在我前去赴你婚宴的前一晚，为师突然做了个噩梦。”

“噩梦？”叶无瑕问道。

“是啊，那个梦太真了，醒来吓的我一身冷汗。”墨桑眼神微颤，仿佛又看到了那梦中的火海：“我梦见瑶光门被冲天的大火吞噬，梦见到处都是弟子的尸体……我还梦见你。”

她看着叶无瑕，眼中满是心疼：“梦里的你，被人炼成了没有神智的尸傀，满身是血，手里握着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后……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叶无瑕浑身一震。

那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

难道自己那份跨越时空的惨烈与不甘，竟通过师徒间的羁绊，化作了师父心头的一场梦魇吗？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师父……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墨桑一怔：“什么？”

叶无瑕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将自己死后重生回到大婚当夜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墨桑，也久久未能言语。她紧紧握住徒儿，良久才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的好瑕儿，这一遭真是苦了你了。”

叶无瑕靠在师父温暖的怀中，情绪稍稍平复，看心中的疑云却未完全消散。

她抬起头，再次发问道：“可是师父，既然我已经重生，也努力做出了改变，为何许多事情依旧在往我前世的轨迹靠近？”

她数着心中的疑点：“比如我今生仍旧会遇到桃桃，师弟一见面就决定帮我……我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也和师父一样觉醒了什么预知梦？还有师父传信的时候，怎知当时他和我在一起？师弟心思太深了，我看不透他，他到底值得相信吗？师父，我真的好怕前世的一切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