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带许先生去拍个脑部ct.”

“不……不用，我脑袋没问题。”不能再加项目了，住个几天怕是一颗肾就真的得卖了。

“谨遵医嘱才能早日出院，许先生。”

“不用听他的。”

从门外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光霁月的毒舌七号先生。

“怎么又是你。”

“是不是有中了双色球头奖的感觉？”

“……”

陆念礼扔给他一个不过两秒的无视眼神，跟着主治医生走了出去。

“小李，是刚刚这位姚先生送我来的医院？”

护工还没回话，陆念礼走了回来。

“许恩，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没，没有……”

“我叫什么？”

“你……我……”

“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我叫什么？”真是个小骗子，留手机号的时候说知道的。自己这样的人在人群里从来都是最显眼的存在，被一个普通的人忽视还是第一次。

“怎么会，你不是……姚先生嘛！”他笑的很狗腿子，刚刚护工说过了姚先生嘛。

“姚先生？”

护工看气氛不太美好，干巴巴的：

“陆先生，我去打点热水。”

护工拎着沉甸甸的刚打满的水壶躲去了茶水间。

“啊……陆…陆先生……你知道的我摔着脑子了……”

“嗯，你摔着脑子了？想多了吧，不摔你就有脑子了吗？那东西你有吗？你脑壳里除了豆腐脑只有病。”

许恩抿嘴，保持微笑os：

被骂了，这次被骂的不冤。无所谓，被骂也没有肋骨疼。

“怎么不说话了，嘴也摔坏了吗？”

许恩下意识摸自己的嘴唇，被咬的地方还没好。陆念礼看了看他，想起昨晚某些画面，手指尖有些痒，他搓了搓手指。

“需要给你全身上下都检查一下吗，看看还有哪里坏了一起修一下，比如给你割割阑尾顺便切个□□，给你的屁 股激光美个白、再打个玻尿酸之类的？如果你有特殊嗜好，比如隆胸什么的也可以。”

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提议十分满意。

“不……不用……”许恩勾起来的嘴角僵成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这人绝对是有点变态，很大一点。

“那个，你是怎么救的我？”

“散步的时候发现一条蛆虫在地上蠕动，走近了发现认识这条哼唧的蛆虫，我就又大发慈悲了一回。”

又被骂了，饶是再没有脾气，被骂蛆虫还是难以接受。许恩觉得一定是幻觉，这样毒舌的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

闭上眼睛，嘴巴也紧闭上，崩成一条线不肯再说话。

“蛆虫生气了？”

“……”

“蛆虫睡着了？”

“……”

“我可是又救了你一次，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好像不太礼貌吧。”

许恩默默咬咬嘴唇，双手握拳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再睁开眼：

“我没有生气。”

“哦，蛆虫没有生气。”

“我不是蛆虫。”

“你当然不是，你只是像，你要真的是蛆虫，我大约、应该、肯定不会救你。”

许恩觉得现在包括肋骨在内哪哪都不舒服，尤其眼睛。直到陆念礼拿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欠条，他不淡定了。再熟悉不过，当时被堵在奶奶病床前，欠条是他按照要求写的，署名是许方亮和他，还有两个人的手印，那时他才16岁，本来他可以以优异的成绩进入高一，却不得不在父亲偏瘫奶奶没有劳作力的情况下，辍学打工。

此刻，嗓子都是干涩的。

“你……怎么在你那里？”

“虽然是个蛆虫，他们也不肯让我带走，没办法，只好以债务转移的方式，所以以后你的债主是我了，许恩。”

许恩沉默了好一会，仿佛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他眼眶发热，手心滚烫，直到陆念礼再次开口：

“怎么，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我……我会还的……但是可能要久一点。”那么大一笔债务，以他一个人的能力，需要很久。

他垂着头，睫毛那么浓密，像许恩这样上下睫毛都长又密的国内他是第一次见。水红的嘴唇唇珠明显，鼻尖那颗痣即便是没有表情也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不是要哭吧，不要以为你哭就可以不认账。48万呢，我可是替你保住了你的一颗肾。”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抽抽鼻子：

“没有……要哭，也没有不认账，谢谢你。”

他真的想哭，许方亮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是他的亲骨肉，这天下怎么会有父亲要自己儿子卖肾还债呢？

“小结巴怎么不结巴了？”

“我本来……就……就不结巴。”

“这样啊。”

“是这样。”

陆念礼来了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接完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垂着眸子看上去要哭的许恩话也没说就走了。

许恩被护工照顾着吃完饭，看了好几次病房门口。

“陆先生有事回a市了。”

“他跟你说的？”

“不是，是姚助理告诉我的，我有姚助理的联系方式。”

“哦。”

下午做了脑部ct，结果出来轻微的脑震荡。许恩看着手机通讯录里的‘毒舌’，最后在前面添加了一个字，变成了‘陆毒舌’。

在手机微信上搜索陆毒舌的手机号，犹豫再三，不知道熄屏了多少次，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点了添加。可惜，直到十二点睡觉的时候也没有通过。

“护工发消息过来，说许先生有些轻微脑震荡。”

陆念礼没接话：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让孙冰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