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节约成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许恩从吧台的糖碗抓了一把薄荷糖,开了第一个递到陆念礼嘴边,陆念礼侧脸躲开。
“你不喜欢甜又不喜欢酸,那人生有什么意思啊。你小时候都不喜欢吃糖吗?我小的时候,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尽情吃,也不是天天吃,就是那几天有,吃不够。”
一边往嘴里塞糖,大大方方的说自己的过往,贫穷从来都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改变生活了,尽管他才17岁。自己17岁的时候,已经谈了不知道多少次恋爱,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已经几万块十几万的样子,那些唾手可得的是许恩至今也无法拥有的,可是他还是那么天真烂漫,笑容像珍珠一样皎洁无瑕。
或许是他的笑容感染了许恩,陆念礼突然愿意说些无赶紧要的过往。
“我也吃过一次很好吃的糖,小的时候一次在北边胡同接人,路边有个老头卖一种白色的糖,有十几公分这么长的,还有椭圆的像石墩那种。入口是麦香味,粘牙,味道很好,据说是小麦和糯米做的麦芽糖。我买了些拿回家,第二天早上就被阿姨当作不明物给扔了,后来再也没见过。”
城管扫街频繁,那种街头小吃就很少看见了。
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有贵的才是好的,便宜的都是差的,直到那天他吃过那连包装纸都没有的糖后,开始质疑大人的话。所有东西都是针对谁,对病者健康是贵的;对贫困者,金钱是贵的;对于他陆念礼来说,亲情是贵的。都是求而不得,都是望而却步的。就像那个白色的糖,只吃了一块,后来记了很久,却再也没有品尝过。味道如何,也模糊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恩就是感同身受了。小的时候奶奶捡了一个别人不要的风筝给他,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破了个洞奶奶给补好了,他一直在等有风的天气去放,结果还没来得及等风来,就被姑姑家的孩子给扯坏了。都没来及在风中飞一次,哪怕飞不高哪怕只是在手里就那样随着他在麦地里跑一圈。
遗憾这种东西太难受了,妈妈的手当时如果牵的牢一点,会不会自己就不会抛下。
陆念礼在回信息,许恩不是刻意想看的,可还是看到了。是一个叫‘小佳’的人,说自己到酒店了,问他什么时候到。
依旧保持不回信息的坏习惯,陆念礼抬头看到许恩在看他手机,摁熄了屏。
“一会司机送你去新家,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嗯,你要去约会吗?”
陆念礼没回答,许恩张开嘴又闭合,唇珠很可爱,嘴唇很软的样子。
“那……今晚回来吃饭吗?”
许恩觉得自己像一个任劳任怨的原配,精心的照顾着丈夫的起居,却连丈夫养在外面的小三小四都恨不得照顾到。
“再说。”
陆念礼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好的。”
车放下他就离开,许恩看着车离去,男人对那件事就那么上瘾吗,再是衣冠楚楚的人也要褪尽衣衫,然后变成欲望的奴隶,像野兽一样被激素和荷尔蒙控制。
新的房子是独栋别墅,一个年纪挺大的叔叔,长得很是慈祥。
“许先生是吗?”
“伯……伯?”
被叫做‘伯伯’的人长的慈眉善目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我是陆先生的管家,姓张,叫我张管家就好。”
“好的,我叫许恩,可以直接叫我许恩。”
“我还是叫您许先生吧。”
“啊……都行。”因为在陆念礼身边,所有很多人都会尊称他一声‘许先生’,却不知道他其实在陆念礼身边是那样的身份。
“以后会由我跟阿姨们提供24小时的服务,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叫我们。”
“我没什么事的,我能有什么事,我……其实陆先生没告诉你吧,我其实也是为他服务的。”他不好意思说别的词,无论是忠犬还是狗,都让他觉得尊严尽失,所以说这样说好听一些。
“许先生是陆先生的朋友,陆先生交代过了,家里做饭的阿姨根据许先生的体检报告制定了营养方案,您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在我带您参观熟悉一下房子环境。”
难怪陆念礼回来的几天前,陆念礼的助理孙冰到酒店带他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房子很大,很空旷,很新却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记得小净说过,陆念礼绝不带外面的人进入自己的领域,等转完许恩断定这绝对是个新房。
“这个房子以前住的谁。”
“这是少爷的产业,所以少爷叫我过来照顾许先生。如实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原来住了谁,我也是今早才过来的。”
许恩表示理解,或许这里曾经也住着小净一号二号……二十号……
因为家里住进了阿姨和管家,许恩的做饭权交了出去。但是并不代表许恩失去了主动权,其他的事他做的更多更好,事无巨细。他除了上学,其他时候的殷勤全都完全放在了陆念礼身上。
陆念礼依然没事嘴毒的嫌弃吐糟他,而他依然像忠犬一样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给陆念礼做着舔狗。
在许恩的期末考试考进了班级中游的那天,许恩收到陆念礼送的限量款球鞋。
放了寒假但是许恩心情不太好,因为陆念礼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回过家了。那本童话书已经很多天没有翻过页了……
许恩表现的十分黏人,黏人的淋漓尽致,仿佛是没有陆念礼不能活的样子,只要回到家看到陆念礼就像跟屁虫,恨不得上厕所都跟在旁边拿着毛巾或者纸巾。
陆念礼吃饭他负责夹菜盛汤挑佐料;陆念礼洗澡他负责点香薰按摩递浴巾吹头发;陆念礼书房他负责端茶倒水准备宵夜;就连陆念礼睡觉他也会找各种理由蹭进陆念礼的卧室,窝在床前的地毯上给他讲故事。房间里的灯都关闭了,只有床上一盏台灯,许恩就在台灯下给他讲故事,直到他呼吸均匀再垫着脚悄悄关灯离开。
陆念礼应该是个那方面欲望很强的人,因为明明许恩把他照顾的那么细致,可是他去酒店约会的频率却越高了。
没人管他,他天天做卷子实在是无聊透了,被几个人喊出来逛街他都没什么精神。
董鹏飞放假三天胖了两斤,顶着熬夜玩游戏的黑眼圈精神旺盛的嫌弃无精打采的许恩:
“许恩,你第一次参加考试都考进班级中游了,就这样你还不高兴,咋地你哥还想你考前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