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回床上躺着,是小爷弄伤了你,一定会负责。”
许恩看着陆念礼连话都不敢回,哪还管宋世林说什么,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陆念礼。
看着他殷切的表情,还有不停流泪的眼睛,陆念礼总算是松动说话了。
“碰哪里了?”
“眼睛,胯骨这里也有点疼。”
声音小小的,有些娇气。
陆念礼的拇指温温的干燥感擦过他的鼻尖的小痣,勾着嘴角又去摸他指着的胯骨,柔柔的嗓音在许恩听来仿佛恩赦:
“这边?”
许恩不仅不躲,还凑过去给他摸,那模样恨不得把衣服拉起来给他看。被无视的宋世林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会连撒娇都会了,不是刚刚抱着我哭的时候了是吧?”
许恩吓蒙了,说什么虎狼之词啊。果然陆念礼下手重了一些,他感觉胯骨更疼了。
“抱着人哭就不疼了?”
“我没有抱着……抱着他哭……他背着我过来的……我搂了他一下……”
陆念礼听他解释想笑宋世林自作多情,轻哧了一声算是回礼。
“是要在这里让宋少陪着你还是跟我回家?”
这个时候陆念礼就算问他是跟宋世林在一起还是跳悬崖,他也知道跳悬崖是首选。
忙不迭的回答:
“想回家。”
陆念礼从他的胯骨上收回手,站起身来拉了拉上衣下摆,伸手给许恩,许恩生怕他反悔似的把手递过去拉住他的手,他一弯腰把许恩抱了起来。
许恩os:天呐,公主抱,还是陆念礼的公主抱!
抱起的许恩一动不动像是冻住了,直到陆念礼眼神飘过许恩的胳膊,许恩立马把手臂牢牢的挂在陆念礼脖子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胸口紧紧的。
许恩在陆念礼面前一向擅长察言观色,以前在姑姑家看姑姑一家脸色讨生活磨练出来的技巧。
“宋少,那我就先带许恩走了。”
陆念礼的笑容冷冷的,有一丝嘲讽。许恩感觉到一股怒气,那怒气不像是冲宋世林的,反而像冲自己,他噤若寒蝉直到刚出医疗室门口,脚上拖拉着没绑住的鞋子掉了一只。
“我鞋子掉了一只。”
“不要了,买新的。”
“……”
如果陆念礼发现自己那些小心思,应该也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换掉自己吧。
姚荃在跟过来的路上接了个电话,他借机找理由自己先闪了,毕竟刚刚站在那里他也听了全貌,老板的怒气都冲云顶了。这种情况最好是外人不在场,也许许恩撒娇卖痴还能躲过去。
当时,电话那头的陆念礼还问了他一句话,许恩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他,姚荃机会没有考虑就随口说,因为觉得靠不住吧。
挂了电话陆念礼几口抽完了一根烟,靠不住。
上了车,许恩一只没有穿鞋的脚踩在雪白的羊绒毯上,抿抿嘴想找话题打破尴尬。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你在篮球场上被人叫媳妇的时候。”
“……”他就应该闭嘴不说话的,果然话多必失,这下好了更尴尬了。
“去医院。”
乖乖被安排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其实年初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一次了。回去的路上陆念礼一个字都不说,冷若寒霜的脸让人望而却步。许恩规规矩矩的下车,垂头丧气的直奔卧室。管家先是送了热茶进了书房,退出去前陆念礼突然开口: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受了委屈会委曲求全,息事宁人?”
对于他的说话方式,管家是很有应对经验,几乎秒懂。
“大约是觉得没人会信他,不会有人义无反顾站在他这边,亦或者是觉得根本不会帮他解决问题保护不了他吧。”
管家退出来,摇头,今晚这碗饭必然吃不安稳。
许恩被叫下楼吃饭的时候,已经草木皆兵了,陆念礼拉椅子的声音都把他吓得后背挺直。管家看他那样有些可怜,端汤上来的时候刻意放在了他那边。他领会很快,起身去帮陆念礼盛汤,还没碰到他的餐具,薄唇轻启:
“不用。”
从空中慢慢收回手,管家过来帮他盛他却什么也没说。好吧,这是给他脸色看。
“陆先生……”
“食不言。”
不言的许恩真的吃不下,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陆念礼生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许恩的世界里这是天大的事,必然是比吃饭睡觉更重要,所以他吃不下去。
陆念礼吃完饭休息一会就去了跑步机,许恩就在旁边趴在那里做卷子,一整晚上做了没两道题。陆念礼去洗澡他就跟在后面,可惜一个眼神也没得到。
陆念礼出来去了书房,他端着宵夜进去。
“陆先生我错了。”
陆念礼从电脑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我跟他真的不熟,我只是听阎立说他跟陆先生是认识的,所以不敢贸然得罪他,但是也一直有保持距离的。”
“他来他去,还不熟?私交甚密吧。”
“没有,真没有,在学校走廊说过话,旁边都有人的。”
“他叫你媳妇儿?”
“他班上的人喜欢起哄,故意说出来贬低我们班的。”
“大庭广众他都摸你了,不是第一次了吧?”
陆念礼的脸色阴沉到许恩不敢对视的程度,他怎么都看到了,许恩手脚冰凉,小心翼翼的说:
“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内。”默默的发誓,有他宋世林的走廊,绝对不会出现许恩好了。
手机开始震动,他摁熄了屏,然后又震动。
“这么晚打电话,万一有急事呢。”
陆念礼的意思太过清晰,他不敢违背,打开手机一看,说曹操竟然真是曹操,硬着头皮他摁下了接听。
“喂。”
“为什么挂我电话,许恩,你怎么那么怕陆念礼?他是不是经常打你?你跟了我吧,我至少不打人……”
“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骚扰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的事八杆子跟你打不着,我跟你不熟……”
许恩挂断了电话,还是看到了陆念礼冷笑一声。
“这叫不熟?许恩如果你想去给他当狗就去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不找他,我跟他……宋世林都没说几句话的,真的,保真。”
“跟我没有关系,出去,你搁眼前别烦我。”
陆念礼的语气比起之前的冷漠有了起伏,这是好现象,许恩知道愿意搭理他就是说明有机会缓和。
“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用不着。”
“用得着用得着。”
许恩死皮赖脸跟着进了卧室,还是坐在床前地毯上,受伤的眼睛明明还流泪还想读书,陆念礼直接把灯关了。
读不了睡前童话了,许恩没走,悄悄地爬在床上,靠近陆念礼小声问:
“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
“不能,不过你可以去你新主人那里问问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