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林笑了，这许恩除了学习上聪明，其他地方真的是个傻子。不过这个傻子应该是真的不喜欢陆念礼，只是崇拜或者感激的情绪，不然肯定会在意他刚说的点。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作为翟逸风拐了几道弯的亲戚，纯粹为了给陆念礼添堵给兄弟出气。

进了包厢，乌烟瘴气，男男女女有十几个人，许恩被浓厚的烟尾气呛了一下捂嘴咳嗽。

“呦，小娇娇来了～”

“叫小嫂子！”

“小嫂子～”

“别，别这样，这样我走了。”

“来了还想走，叫你两声又不掉块肉，给我留点面子。”

许恩坐下后抱着书包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宋世林把他的包放在后面的沙发椅背上。

“我不喝酒，来之前说好了的。”

“没让你喝。”

宋世林从桌上拿过来一罐旺仔牛奶，打开还给放了根吸管，边推给他边说：

“都成年了还喝奶，跟个小姑娘似的，别说还真挺像小媳妇的。”见了许恩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同性，漂亮可爱还单纯，性别好像也真的没那么重要。

许恩也没有碰旺仔，他今天来的就是因为那句‘以后不会再招惹他’，所以他想找个机会跟他说以后没事就别联系他，他真的很无趣也很无聊，不是一路人来的。

“许恩，你还要跟陆念礼几年？”

“为什么问这个？”他不会让他套话出去，只要是关于陆念礼的，他都很小心，尤其现在还知道了宋世林跟他是对家。

“我说真的，他总会腻的不是吗，你报恩也不能报一辈子吧，你总要有自己的人生，还是说你真的如我推测的想要保送国外？逃离他？”

“你不要套我话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以后谁能说得准呢，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救命之恩大于天，除非他说不要我了，不然我不会离开陆先生。”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其实都心虚了，他真的能做到吗，他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有契机，或许有天就有那么一个契机摆在他面前，命运会替他做出选择。

“我真服了，你脑子是猪脑子吗，长了副聪明相怎么这么傻，你这样的奴仆一点点草料就能跑十公里，他肯定让你伺候他一辈子，连他的子子孙孙也伺候着。”

“陆少喜欢男的，不会有子子孙孙。”

“你是不是傻，这什么年代了，代、孕是合法的明白吗？要不你以为他陆家能同意他跟一个男的处对象，就算陆家同意，时家也不会同意的，而且陆念礼第一个孩子姓都是订好的。”这是他们子弟圈里都知道的事情，陆启山算是上门女婿，所以第一个孩子要姓时，第二个姓陆，如果有第三个孩子大概率应该是姓秦。

“为什么姓时？”

“时是他母亲的姓氏。”

“哦。”

“许恩，陆念礼不会是你的未来，他不会养你一辈子，而且秦家少爷是个小家子气的，不会大度到进门让你在眼皮低低下的，所以替自己打算一下吧。”

“我不需要谁养我一辈子，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呢？”许恩不想纠缠这个他自己也没答案的问题，把问题绕到了他身上。自从参加了一次学校组织的辩论赛，许恩觉得自己说话技巧有显著提升。

“我？我选择比你多，我家里希望我子从父业从政，可是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也对那些两面三刀不感兴趣，我有可能去当兵吧，当兵是唯一可以摆脱我父亲摆布的方法。这个是我最近的想法，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要是哪天暴露出去，第一个就把你噶了。”

“我口风很密的，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我想上军校，到时候如果你走投无路，来找我。”

“去给你洗袜子叠被子洗衣服做军务吗？”

“不是，陆念礼让你天天搁家里干这个？”

“不是啊，你去当兵可不就是这些私务。”

“你只要一直这么招人待见，我就勉为其难把你收了当媳妇。”

“你……你还是别勉强了。我一点都不想，而且我不喜欢男的。”

“其实我也不喜欢男的，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求你……别考虑。”

“玩笑都不让开，天天跟陆念礼一样给你脸色，冷言冷语你就受得了，你是不是有点m体质啊。”

“什么是m体质？”

“m体质就是受虐倾向，通过忍耐精神或者□□的虐待而得到快乐。”宋世林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贴他的脸很近，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睛得到确认。结果看到的是许恩的慌乱，和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脸。

“你…别说话了还是…”

“你手真软，再推我一下……”

“……”许恩想，到底谁是m体质啊。

如果他有这样的厚脸皮，会不会上次陆念礼就不会跟他生一个月的气，三天就哄好了。他要记下来，好好研究好好学习，汲取经验得出精华运用自己身上。

“嘿，你俩搁这里做什么呢，过去一起玩啊。”

宋世林的好兄弟周杰凑了过来。

“哪都有你，起开一边玩去。”

“有媳妇兄弟都不要了啊？赶紧的走一个！”

他跟宋世林碰杯又示意许恩：

“小嫂子碰个杯。”

“许恩。”

“许恩嫂子，来碰个杯。”

“许-恩。”

“真轴啊，许恩许同学，来碰个杯，看看跟年级第一喝了酒能不能下学期我也考个年纪前十。”

“少做梦了你。”

许恩拿起旺仔牛奶碰了一下，然后安静的喝旺仔。突然想起阎立跟他的约定，他定了30分钟的闹铃，时间还没到。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调大音量放回到包里。

把包抱进怀里感觉到安全感，这个书包是许恩妈妈离开的那天给他买的，带他买了书包和新衣服和鞋子，然后让他往前走，不要回头，问了好几遍他认不认识回家的路，他当然认识，然后等他回头看到了绝尘而去的小汽车。

妈妈会离开他一点不惊讶，惊讶的却是妈妈原来没打算带他走。他一直留着这个书包，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被遗弃的那天他是如何顶着风雪一步步走回家礼，推开房门，房间里久散不去的酒精味，然后他被许方亮狠狠踹了一觉，如果当时那个椅子砸下来他慢一点爬进桌子底，他应该现在都没法活着走出s市那个小山村吧。

他想有天走到她面前问问，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明明他那么乖巧听话，只是吃的有点多，如果是因为这个，他可以少吃点的，少吃很大一点。

“抱着书包干嘛啊，跟个小学生似的。”

宋世林拽了一把他没松手，也就作罢了。许恩跟着他们又碰了两次，他准备起身说再见了，却感觉眼前有点模糊起来，头有点晕，他茫然的拍着脑袋看向宋世林，宋世林的脸忽近忽远，声音也也忽大忽小。他明明听见了自己的闹铃响了起来，可是却始终没有力气去找电话。

晕倒那刻他脑子里有一张脸，模糊的又清晰的，是陆念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