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二人衣衫不整,肌肤相贴,这尴尬之意,顷刻间便漫遍了整座破庙。
虚怀谷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风随柳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
“咳……”
二人尴尬了片刻,还是虚怀谷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目光却骤然顿住。他突然发现怀中之人满头青丝垂落,还有几缕缠绕于他臂间。那发丝乌黑柔亮,与常人无有不同。
虚怀谷顿时傻眼,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的头发……”
风随柳低头看去,随手拾起一缕,将那乌黑发丝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指腹间缠绕了两圈,漫不经心地道:“只是恢复成常人之色罢了。”
虚怀谷不懂,但莫名觉得厉害。这般功法,竟能令黑发变霜白,又能于散功之后恢复本色,当真是绝世奇功。
此时二人仍相拥相贴,虚怀谷还鼎着风随柳,连忙收起胡思乱想,尴尬起身,胡乱裹好衣衫,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急忙忙地道:“我、我收拾一下。”
风随柳盘腿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衣衫穿戴整齐。
此时篝火将熄,虚怀谷连忙添了些干柴,又将衣衫尽数收起,先将风随柳的衣物递去,才转身穿起自己的衣衫。
这时他才惊觉,昨夜篝火昏暗,自己身上所穿的内衫质量上乘,丝滑柔软,竟然不是他自己的。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错穿了风随柳的。他连忙回头,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见风随柳已经套好了外袍,正抬手整理着衣襟。
虚怀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面色通红地将身上的内衫紧紧套好,穿上了外袍。
“阿嚏——”虚怀谷衣衫刚整理妥当,便打了个喷嚏,鼻尖微红。
风随柳抬眸:“你过来。”
虚怀谷乖乖地走过去。
风随柳示意他屈膝蹲下,沉声道:“把手给我。”
“啊?”虚怀谷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把手递了过去。
风随柳道:“我给你诊脉。”
“你、你竟会医术?”虚怀谷惊诧。
“略通皮毛。”风随柳言罢,便将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凝神诊脉片刻,缓缓道:“你寒邪入体,需得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寻些草药服下,方能无恙。”
虚怀谷也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但还能支撑,便点点头,又关切地道:“你也需要好好看看伤势才是。”
风随柳左肩有道伤口,应是昨夜被利器划伤的,之前在江中沉浮良久,伤口已经泡得发白。但好在只是皮外伤,伤口不深,他们到庙里歇脚时便已不流血了。昨夜风随柳意识稍微恢复后,便即刻让让虚怀谷取了他怀中的药瓶,敷上了金创药,今早瞧着,已经愈合了四五分。
风随柳随身携带了数个精致小巧的药瓶,皆是其父柳冥为他准备的。柳冥医术冠绝天下,江湖人称鬼医,行踪诡秘,医毒双绝。他给亲生儿子准备的药,自是非同凡响,乃世间顶尖的珍品。
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虚怀谷昨夜都尽数掏出来放在了脚边。风随柳从中拣出一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然后突然想起,又取过另外一瓶,倒出一粒碧色的药丸,递给虚怀谷道:“服下。”
虚怀谷接过药丸,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药?”
风随柳道:“不用担心,于你有益无害。”
他没有过多解释。实则这是一粒极为珍贵、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回春丹,多少人手捧万金都求之不得。昨夜风随柳身陷绝境、九死一生,都没舍得服用,此时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虚怀谷。只因虚怀谷在他心里乃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没有半分内力,又身染风寒,风随柳担忧这荒郊野外找不到医馆,会误了他的病情。
寒邪入体,于虚怀谷这般文弱之人而言,稍有不慎,便可能会一命呜呼。
虚怀谷不知风随柳的担忧,也不懂这枚药丸的珍贵,只当是寻常的驱寒之药,依言服下。药丸甫一入口,一股清冽的药香便顺着咽喉落入体内,顷刻间,便有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先前的昏沉寒意,竟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