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梁上方的花依旧鲜艳,仿佛并没有因为一个夜晚而枯萎,整个屋子都充满着浓郁的花香。
枕头上刚睡醒的人,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其中最显眼的那一朵小红花。
她抬起手遮住额头,无奈地长叹气,但嘴角无意识地勾起,并没有将这些东西拆下来。
侧头看时,并没有看见旁边的人。
他什么时候醒的这么早?
芦染轻皱起眉头,缓慢地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准备去倒杯茶润润喉。
一只手拿着茶杯,一只手撑着木桌边,低头间又恰好看见了摆在桌上的花。
这是多出来的一部分,那时候任凭她怎么劝,他就是不肯丢。只好找了个容器摆在桌上,用来养着了。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点了一下花瓣,触感软软的,看来提前有人为它浇了水。
突然,她听到了洞外似乎有什么动静,猜测应该是墨澜之。
迈步伸出双手推开门走出洞,还真的看到了他在练剑。
和他待在一起久了之后,这人似乎并不会一直穿着黑衣,而是变成和她一样的颜色。
就比如,他今天穿的淡蓝色……
外面的风景的确好,特别的不远处正认真练剑的少年,一袭蓝衣被风吹气,发尾上的飘带也随之飞舞。
周围的花海也在充当他的忠实观众,一扭一扭地。
她并没有上前去打扰,因为这好像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次看到他练剑的样子。
在以前,要么是被他带着练,要么就是她一个人单练,然后他就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腰间锦囊里的佩剑突然闪了一下,芦染低头去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这是才回忆起来一件事。
她记得在之前……这剑,好像是有剑灵的吧……
所以,剑灵呢?
难不成是在沼夜天关久了,然后自己偷偷跑了?
这也有可能,毕竟也过了一百年了,但这剑灵还是有点不讲义气,竟然丢下剑自己跑了。
她再次抬头时,突然看见刚才还在练剑的人,此刻正强忍着疼痛用手捂着胸口处,但没发出声音。
芦染心中一咯噔,赶忙跑上前去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难不成这东西还会有后遗症?
他没说话,但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着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她试图用灵力来让他好受一些,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伤处。
于是收回手面露疑惑。
明明勘测不到任何后遗症,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就在这时,老药魔准备带着鸡出来遛一遛活动筋骨,刚好就看见了这一幕,于是连身后的鸡也不管了,立马过来。
“王上,你这是怎么了?”
墨澜之根本说不了任何话,只知道这种异样的感觉快要将他撕裂,比寒冰链还要痛上百倍。
老药魔立马去把他的脉搏,然后闭眼去感受。
良久之后,骤然睁开双眼。
脸色变了。
芦染顿时大感不妙,急忙问:“怎么了?”
旁边的人用一种别有深意的语气告诉她:“王上的龙珠裂了……”
她整个人愣住。
虽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龙珠对于龙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一件东西吧。
如果裂了的话,那会怎么样……
“龙珠是龙最珍贵的东西,如若龙珠被毁,那么便会灵力散尽,永远都只能以兽形出没。”
什……什么!
她抱紧墨澜之的肩膀:“那有什么办法能修复他的龙珠吗?”
这个东西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裂痕?
他是现在才知道还是提前就知道,但又怕她担心,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就在老药魔要说话间,半跪在地上的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芦染直接将他那只胳膊抱在怀里,为他输注灵力想要以此来缓解他的疼痛:“都这个时候了,你在阻止什么!”
然后又带着哭腔地说:“他不是进圣池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不是说圣池可以疗愈一切吗。
老药魔摇了摇头,解释道:“圣池治的是伤,但龙珠裂了不是伤。”
“龙珠裂了,是命裂了,需要补,而不是治。”
也就是说圣池只能治疗那些表面上和灵魂上的伤,像这种根本就修补不了。
芦染此时就像一个无头苍蝇,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就在他们都要以为可以就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的时候,上天就是要这样折磨他们。
她也终于懂了天道那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难道这就是天道送给她的大礼吗?
她后悔了,她的确后悔了。
墨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老药魔带进了洞里,只剩下她一人站在花海中。
就在起身跟上去之时,脑子里突然响起来一道很久远的声音,是许久未听见的少年音。
还记得最近的一次听见,是它被控制让她杀掉墨澜之。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