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铺子,很简单,得不到的,那便会毁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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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甜甜”姜小穗慌乱的拿着糕点从外面走来,见楚甜甜还没事人一般的在那绣着衣服,她有些着急在铺子里乱走道:“隔壁街那家成衣铺子,今日开始竟降价来了,一件衣服,只需要800文。”姜小穗急得在店里团团转,怪不得这些日子,来店里买衣服的人越发少了起来。
可楚甜甜倒是不急,她倒了杯水给姜小穗道:“你先别急,先喝口水”
姜小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倒是不急”
楚甜甜这才放下衣服,和她解释道:“虽然这些日子来的客人少了许多,但是却都是些新面貌,更何况若是我们一味的跟着降价,那只会让我们更加没活路。”
她见姜小穗听了进去后,便又拿起一件衣服进行缝制,“与其和他们卷价格,倒不如拿出我们自己的优势来吸引更多的客人。”
姜小穗追问道:“我们有什么优势?”
楚甜甜将自己手中的衣服拿起来给她瞧:“样式呀,我们要尽快推出新的衣服样式来。这样客人才会越来越多。”
姜小穗似懂非懂一般的点了点头。
楚甜甜问道:“你不说做了新的药膏和香膏吗?”
姜小穗见自己手中只有糕点,咬了咬唇懊恼道:“糟了,我给落在糕点摊子上了。”
“我去取吧,你先好好歇一歇。”
姜小穗点了点头,便坐在铺子里替楚甜甜看顾着店铺。
那家糕点摊子,是她和姜小穗经常去逛的一家,她熟悉得很,楚甜甜刚迈出店铺,却被人迎面一撞,险些将她撞到。她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灰色下人常服的小厮打扮的男子,那男子手中还抱着一坛酒,他见自己撞了人,更是头也不敢抬的就要下跪道:“对不起,饶了我吧。”
楚甜甜连忙扶住他,却见他裸露出的手腕上都是淤青,“没事的,你快起来。”
那小厮似是第一次遇见善人一般,他慌乱的抓住了楚甜甜的手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盈盈泪花,语气简直卑微到尘埃里:“这位小姐,求您买了我这坛酒吧。”
楚甜甜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般俊俏的小厮,他五官宛若上好的羊脂玉般精致,那双桃花眼里瞳色极浅,认真盯人瞧的时候,宛如眉目含情一般,嘴角处有些淤青却为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楚甜甜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那小厮似是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一般,跌坐在地上,抱着手中那摊酒,泪珠从眼角滑过,眼神里满是哀怨,似是被人抛弃了一般。
“你...你别哭阿。”楚甜甜蹲在他身旁,将手中的绣帕递给他,让他擦脸。
温辞却并未接过楚甜甜的绣帕,他看着自己手中那坛酒,声音有些哽咽:“今日若是不能将这酒卖出去,掌柜的会打死我的。”
楚甜甜轻轻翻开他打满补丁的袖口,那小厮的手臂上果真有着大片淤青,一看便是重物撞击所致。
她有些犹豫的问道:“这坛酒多少钱?”
温辞眨了眨眼,泪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更显得他格外可怜,“100文”
100文,足够买十包的杏花酥,足够买三斤的米面了。楚甜甜摸了摸荷包,面露犹豫。温辞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好奇的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便走开。
可是100文,便可以让他免受一顿苦。楚甜甜从自己荷包里倒出铜板,数好后递给他道:“给你,这坛酒我买了。”
温辞拿着绣帕擦干了眼泪,嘴角扯着一抹笑容,宛若重获新生一般感激道:“谢谢”
楚甜甜抱着那坛酒,想了想,咬了咬牙,又从荷包里倒出200文塞到温辞手心里,语气温和道:“这200文你拿着,赶紧离开那个黑心的掌柜,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温辞轻轻摸着手心的铜板,心间紧锁的那道门好似被人撞开了一下,他没想到楚甜甜还会再给他拿钱,楚甜甜身上的荷包用的料子粗糙的很,
就连他身边的小厮都不会用这种料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她这般单纯买酒的人。
“谢谢你的酒呀。”楚甜甜抱着手中的酒往糕点铺子走去,就在即将进入巷子里时,她回头见温辞还坐在地上,阳光早已隐入云层,他做的角落里瞧着阴暗的很。楚甜甜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温辞的背影,仿佛又看到许多年前那个坐在街道上抱紧自己,等着再也回不来的人的那个被丢弃的小女孩。
楚甜甜抱紧手中的酒,她站在温辞身后,眼角有些湿润,一字一句,对他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人能好好活着最重要了。”
温辞将手中的铜板一个一个小心的收藏好,他看了眼天色,阴沉的黑,恐怕又要下雨。一道声音传来,温辞回头,那少女站在转角处,她身后的是和煦的阳光,一如她发髻上鹅黄色发带般温暖,他听到那少女有些哽咽的话语:“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温辞握紧了手中铜板,掌心因为用力而微红,可他却仿佛无感一般,直到那少女渐渐没入小巷再也看不到踪影。他只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他抬手一擦,原来是眼泪,泪珠在他手背上滑落,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有些困惑的喃喃道:“原来,没有人的时候,也可以流泪。”
温辞将那淡黄色的绣帕小心的叠好,如若珍宝一般珍藏到衣袖里,他那扇层层枷锁,早已灰暗枯朽被禁锢在黑暗深处心门,竟也有被阳光找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