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市和珍珠巷不同,来往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们更加注重这件衣服的价钱是否能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楚甜甜拿着剪刀将线头剪断,一个苏字小巧精致的落在了襦裙的腰线上。
“这东市里的模仿者众多,我们的特色便是苏绣,这个他们模仿不了,再加上我们将自己店铺的名字绣到衣服,香包和挂饰上,提高我们铺子的知名度,这样他们就算是在模仿,也不会超越我们。”
姜小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将从包裹里拿出香包递给楚甜甜道:“这香囊我都绣好了,你瞧着可还喜欢?”
楚甜甜低头闻着里面的淡淡花香,笑着道:“还是穗穗手巧,这香囊的味道可真好闻。”
姜小穗将香囊一一挂在衣裙上,每件衣服都跟着衣服颜色配着不同的香囊来售卖。
楚甜甜将昨日苏瑾时写在宣纸上的字迹用细绳串了小孔,当做吊牌的样式一一放在书案上。
“走吧,穗穗,我们去新选一些料子,到时候借着旧衣服打折,将新出的衣服和苏绣一起宣传穿去”
姜小穗看着外面天色,有些犹豫道:“可天色还早,若是此时关门,那客人怎么办?”
楚甜甜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着,“这些日子客人越来越少,我眼熟的那几位客人甚至再也没来过,再等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人来了。”
朱雀大街,车马如流,长街上悬挂着精巧的灯盏为檐上的青瓦渡了层光,各式各样的商铺一家接着一家,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憨态可掬的模样,路边摆着的小摊虽看着不起眼,可用的都是上好的白瓷碗。
姜小穗拉紧了楚甜甜的手,小声道:“这东市还真是金贵的很。”
楚甜甜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道,认真的许诺道:“以后,不管是再金贵的东西都会穿在你身上的。”
姜小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楚甜甜侧头笑着,发间的步摇一晃一晃的,更是衬得她娇憨可爱。
楚甜甜推着姜小穗往前走,看着姜小穗有些孱弱的背影,一字一句:“以后,我们一起越过越好,银子越赚越多!”
两人向前走着,正巧碰到一挂着布坊牌子的店铺,楚甜甜拉着姜小穗正欲往前走,姜小穗却拽住了她的衣袖。
楚甜甜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许是以为她在害怕一般,便握住她的手心笑着道:“有我在呢。”
姜小穗轻点着头,她目光落在那写着衣料坊的匾额,跟在楚甜甜身后走了进去。
一小二推着装满了布匹的小车急匆匆的往前走着,他低头只顾看路,小车木轮转的飞快,竟直接压下了一块衣裙。那小二抬头,见自己小车弄脏了贵人衣裙,吓得脸色煞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楚甜甜抬手将自己的衣裙拽了出来,鹅黄色的衣裙被染上了泥点,她笑着道:“没事的。”
那小二松了口气,感恩的道:“多谢贵人宽厚大量,不然我这一天的工钱可就白搭了。”
楚甜甜走过去瞧了眼那布匹,她轻摸了一下,只见布料色泽鲜亮,问道:“这么好的布匹是要送往哪里呀?”
那小二将那最上层的布料扯开,只见里面的料子全都是发霉的,“这布料啊全都发霉腐烂了,掌柜的让我丢掉,说这坏了的料子可不能卖给客人。”
楚甜甜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姜小穗瞧着那小二的背影小声道:“这家掌柜倒像是个负责的好人。”
楚甜甜认可的点了点头道:“有许多布庄脏污的布匹都摆在最下面,是绝不肯丢掉的,看来我们没来错。”
两人往布庄走去,一入门便是各式各样的布匹,那老板的目光从姜小穗身上移到了楚甜甜身上,看着两人神色,一眼便认出了到底是谁想来买料子,他侧身向楚甜甜介绍道:“姑娘,可想买些什么样的料子?”
这布庄料子齐全,香云纱、绸缎、棉麻各式各样都有,楚甜甜素指轻摸了下香云纱,这香云纱最是飘逸透气,是做夏装的好料子,“我想买粉色的香云纱、蓝色的棉麻料子”
那老板爽快的点头喊着旁边的小二,指挥着让人去仓房里拿料子。
楚甜甜选完料子后便被淡粉色锦缎料子吸引住,那料子上印着淡淡的芍药花纹。
这料子,穗穗定会喜欢。到时候给穗穗裁件新衣。楚甜甜笑着朝着小二招手,让他将料子包起来。
姜小穗有些不解的问道:“甜甜,我们原先的料子不好吗?为何要换成这等贵品料子?”
楚甜甜拉着姜小穗的手,两人出了布坊正往麦田村走去,和她细细解释道:“原先的料子不够名贵,说是想让那些贵女们买单,料子自然也是要上品的”
她走到小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后,分给姜小穗一支道:“而且,我还打算将每件衣服命名,做一个系列,并且在铺子里面专门摆一个木牌,在上面介绍苏绣的技法。”
姜小穗咬了口糖葫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日暮渐晚,小院单独坐落在夜色里,曾茅草乱飞的房檐早已被糊上了一块快土泥,菜圃里又有新的小苗破土而出。
楚甜甜推开屋门便见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盏烛火,原本不大的小屋此时都变得亮堂堂的。
苏瑾时侧躺在榻上,外面夜深人静,可他梦里却是一个雪天,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辆汽车车被货车撞的四分五裂,他跑过去拼了命的砸着车窗,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车门。
楚甜甜轻悄悄的放下包袱,脚步放缓着朝着内屋走去。在路过苏瑾时时,却听见一声极浅的呢喃,“不要。”
楚甜甜回头,见苏瑾时眉心紧蹙,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她半蹲在他身旁,从袖中拿出手帕轻轻的将他脸上的汗水擦掉。
“不要,别走。”
苏瑾时似是做了噩梦一般,眉心紧蹙,单手紧抓住楚甜甜手腕,像是溺水的人终于遇见了一截浮木。
楚甜甜有些猝不及防,却回握住他的手,她拿过被子盖过他的肩膀,小声嘟囔道:“以前节目里不是总说自己睡眠特别好吗。”
苏瑾时平日里不常笑,身上总是带着股冷气,可此时睡着时,却又格外安静,无害的没有一点攻击力。楚甜甜见他眉目舒展,像是沉沉的睡去了一般,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她正准备回内屋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朝着米缸那里走去。
她倒是要看看,苏瑾时那天鬼鬼祟祟的藏起来什么东西。
楚甜甜往米缸身后一瞧,便瞧见个物什,她单手一捞,却拿出来了一把雨伞。
前些日子刚收起来的雨伞此时立在墙角,她看着手中这一把,嘴角稍弯。
原来,他找到了第二把伞。
——
天光正好,街边喧闹着,行人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