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朱雀大街上却是灯火通明,一副热闹景象,马车自长街呼啸而过,今日乞巧,拱桥上有着不少人一同挂着同心锁,以求来世缘分不散。
苏绣阁内却是一片寂静,楚甜甜将最后一件做好的衣服装入木漆盒中,手中已经完成的的定制图样被她放到匣子里以作留存。许是今日乞巧节的缘故,店铺里冷清的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索性翻开账本算着要给村里的人发的银子。
原本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的室内,却有人拿石子一直敲着窗外,咚咚咚,吵得人心烦意乱。楚甜甜原以为是哪家顽劣的孩童不欲去理,可一下又一下砸窗的声音越来越大,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怕是这窗户都要换了新。
楚甜甜单手合上账本,支起窗棂,正要看看是哪家烦人的小孩,一开窗户却见到了苏瑾时。
他站在那里有些无聊的将手中的石子抛起又牢牢接住,见楚甜甜开了窗,有些懒懒的道:“你怎么才开窗?”
楚甜甜看有些呆愣住,似是完全没想到,她侧身从支起的半扇窗户探头出去仔细检查了下自家窗户,见没事之后嗔怒道,“好端端的有大门不走,砸我窗户做什么”
苏瑾时低头一笑,丢下手中的石子,指着朱雀大街的方向道:“走啊,今天朱雀大街上热闹得很”他样子自然又洒脱,没有一丝砸人窗户的愧疚感。
朱雀大街里苏绣阁并不远,两人只走了几步便到了,与只在两侧摆摊的商贩不同,今日大街中央有着不少杂耍艺人,再往前走还能看见许多人正围着舞狮的人为他拍手叫好。
走过弯月桥,还能看见原本平静无波澜的小河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顺着河流而下,连月亮都倒影都被挡的严严实实。
楚甜甜坐在石墩上,手里正摆弄着一盏兔子花灯,正研究着怎么放到河里时便见苏瑾时从远处走来。他手里拎着几包糕点,将其中一包拆开递到她面前。
那糕点外面一层酥饼,做成了鲜花、兔子、月光等各种模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楚甜甜拿起一个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她拿着糕点打量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糕点”
苏瑾时想起卖糕点大娘笑着说过的话,“今日啊,是乞巧节,这七巧果便是每年乞巧节都要吃的,寓意明年幸福绵长”
他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打趣道:“就这么容易开心啊”
楚甜甜又拿起了一块小兔子的巧果放在嘴里,“小时候没吃过,长大了每次见到这种甜品都格外高兴”
苏瑾时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她身旁道:“我小时候也没吃过,那时我和爷爷在乡下,连甜品是什么都不知道,吃过最甜的就是我哥在火坑里烤的地瓜”
楚甜甜想起网上唯一一张的双人合照,苏瑾时和苏瑾言是双胞胎,两人长得极像,但和苏瑾时眉眼之间的清冷和桀骜不同,苏瑾言瞧着便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当时粉丝经常打趣道不能嫁给苏瑾时那就嫁给他哥。
苏瑾时眼眸微垂,掩盖住里面的几分落寞:“歌手大赛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替他站在阿尔卑斯的雪山上完成一场滑雪”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嗤笑一声,笑容里极近嘲讽,“他还说要让我看着他站在雪山上的样子,他这个骗子。”
话语中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楚甜甜想起苏瑾时每晚的梦魇,她意识到苏瑾时或许从未从那场意外中走出来,他一直被困在那个雪天里,每晚都做着同一个噩梦,日日受着内心的煎熬和谴责。
楚甜甜伸手握住他的手心,有些温凉,她将她手心的温度传给他笃定道,“我陪你去瑞士滑雪”
苏瑾时抬头看她,他喉咙微动,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动作极尽温柔可语气却暗含威胁的道:“要是敢爽约,我绝不饶你”
楚甜甜理了理发带嘟囔了句,“我头发都乱了”
楚甜甜起身将一盏月亮花灯递给苏瑾时,她拿着兔子花灯走到河边,河面水波荡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在水上漂流。
苏瑾时单手拎着那花灯,觉得许愿这事实在是有些滑稽,“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花灯许愿就会灵验?”
楚甜甜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将纸条攥在手心,“不是因为相信愿望会实现才去许愿的”
苏瑾时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有些事情太重要了,有些伤痕没有办法忘记,但至少我们可以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楚甜甜将写好的纸条放进花灯,闭眼在心里默念后,便将兔子花灯送到水上,她转头见苏瑾时早已许完了愿望,正抬头看她,“许的什么愿阿?”
河边上的两盏花灯越飘越远,楚甜甜反问道:“你先说”
苏瑾时双手抱拳,嗓音散漫的道:“我写的是希望楚甜甜早点吃成小肥猪”
楚甜甜装作没事似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却火速朝他踹去,“我就知道你嘴里就没什么好话”
苏瑾时侧身一躲,有些挑衅的倒退着走着瞧她,楚甜甜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的小跑着朝他追去,苏瑾时见她跑来立即转身向前跑去。
两人一打一闹离河岸越来越远,岸上的河灯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露出了上面的字条,一张写着希望楚甜甜幸福无忧,一张写着保佑穗穗平安,苏瑾时可以获得自由。
——
“笑儿,你帮我打扫卫生,擦柜台,叠衣裳,这是你这月的月银”
楚甜甜从匣子中拿出一贯铜钱交给笑儿,笑儿双手捧着这串铜钱有些呆呆的道,“好多铜板阿”
楚甜甜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是笑儿该得的,都存下来等笑儿去读私塾用”江秋雨笑着打趣道:"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收到了绣阁的聘书,村里那些只有女儿的人家也想着送女儿去镇上的私塾了"
楚甜甜又按照铺子上的银两将钱以此按照众人做的活计分发下去,一白衣女子仔细算着手中的银两,笑得连眉间的忧愁都散了不少,她朝着楚甜甜行礼道:“真的多谢你了甜甜,自从在你这做活之后,我在夫家说话都有了几分骨气”
她身后的女子跟着附和道:“是阿,自从自己赚钱了才知道,这麦田村的外面还有这么大的世界嘞”
楚甜甜笑着摆摆手道:“大家不必客气,这些银子本来就是大家应得的,我还要谢谢大家帮我分担铺子里的活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