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轻舟能把这些说出来,定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不过说实话,这些事对杨轻舟而言,并不算难。
有些摆摊算命、看相的,之所以会看的那么准,其实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一生运程,早已在脸上或手上,有了定处。
像什么父母、子女、财帛、夫妻、官禄之类的,只要能将那些地方背下来,再学会观察,就会和套模板一样容易。
只是,哪怕如此简单,但全然看准的依旧太少。
而普通人能遇到的,又大都是半吊子出家的,这才总会有人说“算命的都是骗子”。
待那叫柱子的壮汉跑远了,朱老爷才谄笑着凑近,“杨半仙真乃神人,说的是样样不差!额……先前是在下失礼,还请杨半仙您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样的俗人一般计较……”
“好说好说。”杨轻舟一边烤着火,一边道,“只要钱到位,一般没什么办不成的事。”
听杨轻舟这么说,朱老爷连忙接话道:“自然,自然!只要您能将那邪祟收了,让我儿平安归家,我……我……我就算将家产全都拱手相让,那也成啊!”
杨轻舟一惊,似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朱老爷,若我真要你的家产,你当真能给?”
朱老爷咬牙道:“给,自然给!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他没了,我赚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唉!杨半仙,这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要能让我儿平安,哪怕是要我一命换一命都成啊!”
杨轻舟:“……”
可恶啊……
一个像是反派的地主老财,就不要说出这么催泪的话啊喂!
害的他都想起他的老爹、老妈了……
也不知道他老爹、老妈,知不知道他现在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担心他……
杨轻舟失神了片刻后,才道:“朱老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的家产,我自然是不要的。”
“我老爹从前常跟我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1)出自《道德经》。善人总会有善报,老天爷也定不忍让善人之后受苦。而最重要的是,人若想与牲畜有所区分,便得做到莫欺良心、莫忘初心。”
朱老爷面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似是没听明白杨轻舟的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回过神,连忙拱手道:“半仙所言,我定铭记在心!只要我儿能活着回来,回头我就给您建庙,建大大大,大庙!!”
杨轻舟:“……”
杨轻舟:“那倒不必了,我人还活着呢。您往后若能在县里多行善举,谁家中有困难时,能帮扶一二,便足够了。”
“好!好!我定照半仙说的办!!”朱老爷连连应声道,“我……我这就行善举!!!额……半仙您看,我只有钱,那我这行善举,一户人家给……给一两银子,成、成吗?”
瞧着朱老爷那隐隐肉疼的模样,杨轻舟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朱老爷量力而行即可。”
朱老爷见他满意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赔笑道:“自然,自然……”
只是他虽面上在笑,心里却忍不住落泪——他的银子!
他白花花的银子!!
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不过这朱老爷,对他好似信任的很,直接就给了他一两金子。
而这酬金都到手了,他自然也该办事了。
他从朱老爷那讨来了些黄纸、朱砂后,给自己画下了几道护身符,确保即便遇上了那女鬼,一时半刻也死不了,还能找机会逃跑后,这才安慰着自己,在将近子时时,出了朱家的大门。
可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但这寒冬腊月里,要替人消灾,也着实是受罪!
他从前每到了天气冷的时候,都不接要外出的活,一直是缩在家里,帮人算算命、看看运势。
而那些要外出的活,他都推给了他老爹和老姐做,他则要么是躺平一个冬天,要么就是和他老妈出去度假。
他老妈和他老爹不是同行,平常就喜欢开个小杂货铺。
不过这个小杂货铺,一年四季里,他老妈只开三季。
等到了冬天,他老妈就冷的不愿意出门,更不愿意去开店。
因此,每每到了冬季,他老妈要么是将小店给他老爹管,自己在家里窝上一个冬天;要么是将小店交给他老姐管,然后拽着他去暖和的地方度假。
总归无论怎么样,他和他老妈到了冬天就懒得动弹,自然就只能让他老爹和老姐勤快点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没有他的家人,没有人会帮他,他就算再不想动,也不得不动了……
他离开朱家时,外头的天都已经黑透了,可风雪却还未停歇。
他走在雪地里,迎着瑟瑟寒风,打着哆嗦的同时,还不停地咳嗽,同时,眼前还时不时地能看到猩红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