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在当时的院主看来,完全就是一桩赔本的生意。
院主忍不住上前劝了两句,潇襄见院主不满,再加上离忧院内,的确有这个规矩,便说自己之后会帮其将银子补上。
她话已至此,院主也不好多说,且见劝不动,也就干脆作罢。
而她的目光也没错,那书生当真是个穷光蛋,根本拿不出银子,也吝啬的很,还很个没有眼力见。
这潇襄虽不是头牌,那也是离忧院里的一朵红花,为她一掷千金的客人不少,如今却带着个穷书生去了房间,一待便是大半天,这若让她的那些客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若是换作旁人,多少会因为不好意思,早些出来。
可是那个穷书生,却是直到院主忍不住去敲门时,才被潇襄带了出来。
甚至他出来时,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嘴边还粘着屋内上品糕点的碎屑,看的院主心里是更为恼火。
她现如今还记得,当时那个书生离开时,对潇襄说的话:“姑娘当真是博古通今、多才多艺……小生……自愧不如……”
潇襄被他逗笑了,望着他,轻声细语的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我倒觉得公子……也是非常的好……”
说到这里,院主气的顿足捶胸,感觉胸口陡然燃烧起了一团烈火。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给自己灌下去后,才拍着桌子,怒骂道:“我当时就该知道!那该死的穷书生,他真是该死啊!!”
“你们知道吗?那穷书生,模样不算多俊,学识也不多,倒是能说会道,还装的温文尔雅,将我那潇襄骗的神魂颠倒,将我气的几日几夜都睡不着觉啊!!!”
“那丫头也是半点不知道感恩!我和她说那个书生就是装的老实,实际上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非不信啊!!那小丫头也不想想,她见过的人,能有老娘见过的人多吗?!啊?!!竟然还不信老娘说的!!!”
“之后我怕她继续那么糊涂下去,便不许她和那穷书生见面,可谁曾想,她……她竟然死活不愿意!甚至还为了那个才和她见过一次面的穷书生,跟我闹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我当时就知道,那丫头是彻底昏了头了,被那穷书生骗的是脑子都转不过弯了,说是什么和那个穷书生只是一见如故,就是想做个朋友,但我看得出来,那个穷书生对她就是不怀好意!”
“最后也果不其然,那穷书生把她从我这拐走了,而那丫头也是半点不想我对她的好,为了跟那个穷书生在一起,宁肯与我大吵一架!!”
杨轻舟问:“还大吵了一架?是因为她要离开离忧院吗??”
“是啊!”院主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说可不可笑?我关照了她十余年,这十余年里,我从不曾逼迫她做她所不喜之事。甚至那些丹药,我给她的,都比给别人的多,结果最后……最后她竟然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也当真是白眼狼,她那时候为了一个才认识四个来月的穷书生,竟丝毫不顾我对她十余年的恩情,宁肯与我翻脸,也要毁约和那穷书生走!!!”
“毁约?”杨轻舟有些恍然地道,“是来你这里的妖,都要签什么劳动合同吗?哦不对,我是说那个……协议?”
院主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自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那些妖要想投奔到我这里,就得签下一份契约,最少做满四十年才可离开。”
“你们说,我这契约过分吗?只有四十年而已啊!一个妖能活多少年?动不动就是三四百年,这四十年对于一个妖来说,不就是弹指一挥间吗?!!”
“况且我对她们可是仁至义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允许她们积攒金银财宝,方便日后离开离忧院,在外自在生活。”
“你们说,我都这么关照她们了,难道我还关照错了吗?每日就只让她们轮流干两个时辰的活,还不用她们做任何脏活、累活。”
“没客人的时候,她们还能自己去外头玩,工钱还照拿。在我这待着,比外面那些累死累活、当牛做马,却只能拿到那么点钱的凡人,不知道好上多少!”
“但结果呢?结果她竟然还说我不懂妖,更不懂她的心!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山狸猫成的精,她分明就是个白眼狼成的精!!”
杨轻舟:“……”
看出来了。
这位院主对那位潇襄姑娘,可以说是怨气冲天。
不过说实话,这离忧院的福-利待遇,听起倒是当真十分不错。
换算一下工作时间,不就是一天只工作四小时,一个月还能拿钱拿到手软吗?
啊……
好让人羡慕的工作,想干。
杨轻舟看了看方知深,又看了看院主,最后犹犹豫豫地问道:“那个……院主,你看我怎么样?”
院主:“……”
院主:“……?”
“一般。”院主道。
杨轻舟:“?”
杨轻舟瞪大了眼睛,“我一……行。”
算了,一般就一般吧,果然人不能太自信,他这真是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院主道:“我不是说你的长相,是你这身段,太硬了,我们这客人都喜欢软的,你懂吗?”
“而且你们修士吧,要面子,你能放下身段陪客吗?我们这白牌虽卖艺不卖///身,但多多少少还是要和客人亲近些的,像亲亲脸、搂搂腰、摸-摸……”
杨轻舟刚上头的那点想法,瞬间就冷静了,“好吧,那我确实做不了……”
院主闻言,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后也没再继续和他说有关离忧院白牌的工作日常,而是重新说回了潇襄。
按她所说,那时的潇襄,就像是凡间,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不在乎家世,不在意金银,更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觉得只要有爱便足够了。
因此,哪怕院主和她再如何分析利弊,她也听不进去,只一心对李明念念不忘。
而那李明才也是惹人厌烦,不仅没有点自知之明,还仗着潇襄喜欢他,时常厚着脸皮来离忧院找潇襄。
但前面也说了,他没什么钱,就他那点从私塾赚来的银子,连进门费都是勉强,席位费更是付不起,根本不够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