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床榻的方向,嘶声喊道:“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和李明才最多只是日子清贫些,却可以一直恩爱下去!!”
“在他的管家找上门前,我和李明才一直都是恩爱的!全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们——!!”
院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潇襄,你的脑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你怎么还觉得李明才是真心爱你??”
“他若真心爱你,便不会为了银钱,将你送到金家;也不会因为你到了金家,他便另娶旁人。他从不是因为金家,才会变成那副样子,是他原本就不值得托付!”
“你会觉得他和你恩爱,那是因为你们过得清贫,他没有银钱出去寻-欢作乐、寻花问柳。只要他有了银钱,他就可以朝三暮四,他本就不是个专心之人!”
“不!”潇襄喊道,“他不是!他原本是对我很好的,很好的!!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们才会那样的!!!”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人心禁不起试探。所以我从不想去试探他,我只想和他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原本是可以和他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
“潇襄,你真是疯了。”院主道,“你已经被所谓的情爱,冲昏了头脑,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你如今竟然宁愿作践自己,作践真正在乎你的人,也要对一个并非一心待你的人死心塌地。我当初收留你,认你做义女,真是我瞎了眼。”
“对!”潇襄怒吼道,“就是你瞎了眼!看不出我是个忘恩负义之辈!!看不出我难当大任,担不起你的离忧院!!!更看不出我讨厌继续留在那里,我讨厌听那些妖背地里嚼舌根,说我不过是靠讨你欢心,才得到继承离忧院的机会!!!!”
说到这里,潇襄的声音愈发尖利,“你知道我听到那些话时,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能帮一帮我吗?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从不帮我,从不替我说一句话,你只会让我自己去面对!”
“你总说世上艰险无数,叫我不要轻易被击垮,更不要轻易被打败,可我就是受不住!”
她的声音哽了一哽后,目光忽然变得柔软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能令她高兴些的事,“你不帮我说话,他却愿意帮我。”
“哪怕明知会挨打,明知自己打不过离忧院里的那些打手,但他还是会为了我,和那些说我坏话的人理论。他愿意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就凭这个,我就愿意和他在一起。”
院主诧异地望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面上的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茫然,“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帮你说了几句话,你便要与他在一起??那我呢???”
“我收你做义女,我给你庇护、给你钱财、给你丹药、给你修为、给你百年后继承离忧院的资格。甚至我还答应过你,若你想早些接掌离忧院,我可以在五十年后,你心性稳定了,就将院主之位给你。”
“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其他的妖,哪个不是艳羡不已?可到头来,你却半点不知感恩,反倒怪我不曾替你说话?可你想一想,我如何替你说话?我帮你堵一次别人的嘴,难道他们就不会再张第二次嘴吗?”
“想要让人哑口无言,让人心服口服,是要你自己用你自己的本事去做的,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这个道理,我与你讲过无数次了,为什么你还是学不会?为什么你还是想不明白??”
“我就是学不会,我就是想不明白!”潇襄终于彻底崩溃了,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像是再也不想听进院主说的一个字,“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我只想像从前主人养我时一样,被呵护着,不受半分伤害!你才不要过你说的那种生活!!”
“我一早就和你说了,我不想继承离忧院,我不要金银财宝,我不在乎能不能锦衣玉食,我也不要什么高深的修为,我更没想过要成仙,我没有那般远大的志向,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院主:“……”
院主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难掩失望之意,“潇襄,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不是想当人,你早已经被人驯服成一只听话的宠物,所以你到现在为止,也还是想继续做一只宠物,你甚至都不配做妖。”
“没错,我不配。”潇襄深吸一口气,怨毒的目光望向床榻,厉声道,“所以我不做妖了,我也不做人了!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我只要他死!!”
话音刚落,潇襄便直奔床榻上的人而去。
院主见状,立刻伸手将床上的人,从被褥中一把扯出,甩到了身后。
这时,潇襄也看清楚了,那床上的人,并非金老爷,而是金泽成。
见此,她登时气的浑身发-抖,双手瞬间化作锋利的利爪,朝金泽成扑去。
金泽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大叫一声,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不过好在他没晕过去,在看到院主将潇襄拦下后,便连滚带爬地跑到杨轻舟身边,抱着杨轻舟不肯撒手。
杨轻舟差点被他抱的和他一起倒在地上,费力将人扯下来后,一边安慰着,一边顺手将人推出了门外。
金泽成出了门之后,倒也不再缠着他,像猫一样往他身上爬了,倒是十分有眼力见地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自己躲了起来。
而院主那边,显然不想杀潇襄,更不想伤到潇襄,因此只是一味格挡,并且一边挡着,一边继续劝道:“潇襄,你的寿数还长,你现在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要再做出会让自己后悔之事!”
潇襄厉声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直接杀了他!”
看着那缠斗到一起,谁也不想伤了谁,以至于一直僵持着的二妖,杨轻舟忍不住出声道:“潇襄娘子,金老爷的确有错,但到底罪不至死。”
“那三年里,他到底不曾有逾越之举,且他现在也是真心悔过。不如你开些条件,只要无关性命,我想金老爷都会答应的。”
潇襄原本就因院主的劝说,搅得心中的烦躁和怒火一直在节节攀升,却又无从发泄。
此刻听到杨轻舟的声音,登时所有的怒火,像是瞬间寻到了出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