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缓缓抬起眼，望着对面的人，问道：“掌门，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师父告诉你的吗？”

掌门：“……”

掌门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几次张嘴，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看到方轻舟眼中-出现了些许光亮，他才终于开口道：“……是。”

“……”

听着掌门的回答，方轻舟眼中的光亮，瞬间便熄灭了。

他垂下眼，缓缓抬起手，向掌门拱了拱手，道：“多谢掌门……告知弟子……”

掌门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道：“轻舟，你若现在后悔，还有机会。”

“可以私下了结，但我要等着师父过来。”方轻舟轻声道，“还请掌门转告师父，只要师父来见我一面，无论他之后是希望我再也不要见他，还是希望我可以离开师门、离开修真界，我都可以接受。”

掌门再次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轻舟，你为何定要如此执迷不悟呢？知深他是不会来见你的，今日是他与其他长老，择选入门弟子的日子。”

“……”

方轻舟听着掌门的话，呆了半晌，才声音极轻地道：“哦……原来……原来师父他……真的要收新弟子了啊。”

“那师父的新弟子，一定会比我……更好……”

掌门看着他那模样，又叹了口气，“轻舟，你如此自毁前程，又是何苦？知深从前未收其他弟子，只是看你年幼失怙，担心你受欺负罢了。如今你已长大成人，知深自然也该收一个新弟子了。”

“知深为你付出不少，你的剑，都是知深亲自寻的材料，亲自铸的。你可知他为了赶制这柄剑，耗费了多少修为和心血？知深待你如此好，你又为何……唉……”

听着掌门的话，方轻舟只低声喃喃自语般地道：“掌门……我一定要见师父一面……若他今日一定不愿来见我，那之后便在洗罪台上见……”

掌门：“……”

掌门闭上了眼睛，似是已经不想再看此时的方轻舟。

他指着眼前低着头的人，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后，只重重叹息一声，扔下一句“无可救药”，便转身离开了大殿，只将方轻舟一人，留在了空旷的大殿之内。

方轻舟走到角落处，靠在墙边，自顾自地回忆着方才掌门和他说的话，然后一边回忆着，一边喃喃自语地道：“师父今日要收新弟子……一定是早就打算好的吧……”

“师父从前说，我是他唯一且最得意的弟子，但现在……一个也不剩了……我不会是师父唯一的弟子，也不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甚至很快……我也不会再是他的弟子了……”

说着，他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师父说，我爹娘很在乎我。所以我爹才会在死前，拼尽全力找到他，将我托付给他。可是我都不记得我爹娘长什么样子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我爹娘应该也不会死……”

“……”

“师父……我想我爹娘了……”

方轻舟一边呢-喃着，一边缓缓抬起头，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脑袋往后靠着墙，轻轻地撞了几下，像是想要借此将已经蓄积到眼里，已经快要盛不下的泪水撞回去。

但那些眼泪不仅没有撞回去，反而还顺着他的眼尾，不断滑落。

最后，他只能放弃地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带着哭腔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师父……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师父呢……”

“不该喜欢的……方轻舟，你不该喜欢的……你就是个混账……恶心的混账……”

“混账……”

“……”

“若我没有出世……就好了……”

………………

方轻舟最后就像掌门说的那样，当真没有等到方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