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不自由的，其实对我来说，也不是太过重要。”那白蛇慢悠悠地道，“毕竟你看啊，我不自由的时候，也就是一个魔待着无聊；而我自由的时候呢，也不过是看着世间的那么多蝼蚁，然后继续无聊，很少会有人愿意和我聊天。就算可以受我掌控的魔族，也不太愿意和我聊天，所以说都没什么意思。”

方知深静静地听着它说了一堆又一堆的废话，直到它已经说的好似有些累了，不再说话了，才突道：“如果我有办法让你死，你愿意吗？”

那白蛇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道：“你有办法能让我死？哈哈哈……连天道和你祖师爷都做不到的事，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死不了，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世间阴暗之物糅合创造出来的，就像太极阴阳，哪怕有一方会衰弱，却永远不会消失。”方知深淡淡地道，“但如果你的元神被取代，你就会死，就会消失，不是吗？”

白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虽然是个办法，但你会愿意吗？你一个修道之人，苦修了那么多年，才修成半仙之身，或许很快就可以成仙了，你愿意就这么放弃吗？虽然依我看，你这样的心性，此生很难真正成仙，可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辛苦走过的路吗？”

它望着方知深，语气里难得的没有一丝嘲讽，反而是十分认真地道：“我要提前和你说好，成为一个魔，其实没什么意思。魔本身是世间执念和欲望所生之物，和你们崇拜的那些无欲无求的神佛不一样，所以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一切，却不一定可以控制好你的执念和欲望。”

“再简单一点来说，就是魔的力量来自各种执念和欲望，执念和欲望越深，力量越强，但相对应的，执念和欲望对魔的侵蚀也远比凡人更重。如果你之后压制不住它，你就会成为一个没有理智、六亲不认的灭世魔头，然后在疯狂中死去。”

“而且作为魔，其实也很痛苦，有执念和欲望的时候很痛苦，没有执念和欲望的时候也很痛苦。就像现在的我，我本来想要疯着死，但我已经没有什么执念和欲望了，这让我想要死，却又死不掉，就只能这样永远生活在痛苦里。”

方知深道：“我需要你的力量，至于执念和欲望，我可以压制住它。”

那白蛇轻轻笑了一声后，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地道：“不，你压制不住它的。执念和欲望这种东西，人压不住，魔更不行。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它控制，这是每一个魔都逃不过的结局，而你可能很快就会走到这个结局。”

方知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道：“你不是想死吗？既然你想死，又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白蛇连连叹气道：“这怎么能说是在意呢？我只是很好奇，好奇你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毕竟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买卖。”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愿意吗？”方知深问。

“那是当然了。”白蛇道，“毕竟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这个建议的，也很愿意接受，只不过我想要在死前，可以知道为什么。”

“而虽然我完全可以去探知你内心的想法，但那对我来说会很无聊，不如听你说有趣。毕竟你们人族在要撒谎的时候，看起来很有意思。”

方知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我想要一个人活下去，我还要找天道讨一个说法。但以我现在的本事，这一切我都做不到，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你也说过，我是半仙之身，所以哪怕我之后变成了魔，很多仙术对我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而我作为曾经的半仙，更明白该如何抵抗和躲避镇压，且修仙界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没有人可以镇压的了我。”

白蛇大笑了一声，赞道：“有意思！你本身是修仙的，自然是什么仙术都知道，而修仙的成了魔，自然也要比单纯的魔，给修真界和仙界的打击更大，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哎呀……看来，这修仙之路的确是不好走啊，你一个好不容易成了半仙的，都被逼的要成魔了，哈哈哈哈哈——！！！”

它张大嘴巴笑了好一会，才慢慢停下，整个蛇看起来，显然要比一开始见到方知深时，更有兴致，“不过你确定你真的要变成我吗？你要是变成我的话，可能会知道一些你原本不该知道的事，那很可能会让你变得更加痛苦。”

方知深淡淡地看了它一眼，“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我更痛苦？”

白蛇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就已经很痛苦了，但之后你知道的事，我觉得一定会让你更痛苦。毕竟……就连我刚诞生时，在知道了那个真相的时候，也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在乎。”方知深道，“我现在除了我爱的人以外，什么都不在乎。”

白蛇又叹了口气，道：“那你爱的人，应该要受罪了。毕竟……按照你们人族的记载来说，魔族的占有欲和侵略欲，一向是很强的。而你之后，一定不会是你自己……”

………………

画面骤然一转，待“梦境”再次变得清晰时，方知深已经离开了海底，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只不过这距离他之前去海底，应该已经过去了许久，因为他还换了一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