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确实在意。
新戏拍到第五周的时候,叶浣在片场又看到了姜愉的名字。通告单上写着,隔壁剧组今天转场到同一个拍摄基地,主演姜愉。叶浣盯着那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片场里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把通告单放下,继续看剧本。
下午,叶浣在走廊里等戏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心跳快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来。
“叶浣。”
她抬起头。姜愉穿着戏服,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整张脸露在外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桃花眼微微眯着。叶浣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瘦了。”姜愉说。
“没有。”
“有。”
叶浣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瘦了,也许只是累了。连着拍了快一个月的戏,每天五六场,睡眠不足,吃不下饭,瘦了也不奇怪。
“你也是。”叶浣说。
姜愉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
“你看到新闻了?”姜愉问。
叶浣知道她说的不是上次那个绯闻,是另一个。昨天又有新的偷拍图,姜愉和同一个男演员在停车场,男演员帮她开车门,她坐进去了。配文写了“姜愉恋情再添实锤”。叶浣看到了,她没有问。
“看到了。”她说。
“我说了,只是工作关系。”
“你不用跟我解释。”
姜愉看着她,眼睛红了一下。“为什么?”
叶浣抬起头,看着姜愉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很久没睡了。“因为你不是我的谁。”她说。
走廊里安静了。安静到叶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姜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叶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月白色的长衫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拐弯,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有一个结,是早上系的,一直没有散。她蹲下来,拆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紧。
那天晚上,叶浣回到酒店,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她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碗粥,还热着。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姜愉的字:“你不是我的谁。但粥是你的。”
叶浣端着那碗粥,站起来,打开房门,走进去。她坐在床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稠,米粒煮开了花,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她把粥喝完了,把碗洗干净,把保温袋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姜愉发了一条消息:“喝了。”
对方秒回:“嗯。”
叶浣看着那个“嗯”字,想起以前。以前姜愉说“嗯”,她总觉得不够。现在她觉得,“嗯”已经够了。因为她已经不再奢望更多了。
窗台上的小雏菊开了。
左边那盆多一朵,右边那盆少一朵。她每天浇水,每天看一会儿。她不知道姜愉的那盆开了没有。她没有问。她把那盆多一朵的从窗台上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月光照在花瓣上,白色变成了银白色,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看了一会儿,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