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全嵘扭扭捏捏。
冷梧嗅着花香,笑着看这俩拌嘴。
这一刻,青春化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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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载着她去动车站,冷梧坐在车里,身侧却没有全嵘和林苔,只有其他临华的学生。
“小梧——”
“小梧——”
在车窗外,有人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冷梧打开窗,全嵘的声音传了进来:“稳住心态!好好发挥!只要你想成功,就一定成功!”
林苔掂起脚,为冷梧加油打气:“考完试回来去吃海底捞!海底捞捞捞过!”
公交车开始发动,慢慢驶出机构大门。
“等我回来。”冷梧没说再见。
全嵘和林苔追着车跑,直到车子渐渐提速,他们才停下来。冷梧回首,见两人站在原地,还在用力挥舞手臂:“小梧,加油——”
而他们身后,清晨的太阳格外耀眼。
冷梧捧着茉莉花,情不自禁地轻轻挥手。全嵘和林苔的身影化成一个小点,慢慢消失在远处。她回到车里,发现自己竟然流出眼泪。
这是冷梧上高中后第一次哭。一双眼睛流淌着溪水,望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
她擦干眼泪,要往前走,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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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号,凌晨五点,天空如黑丝绒一样,太阳不知何时升起。学生们已经开始奔赴考场。
冷梧穿着风衣,背着快二十斤重的画袋,一手拎着老师塞来的早餐。
临华中学的大本营是五个棚子,老师们不厌其烦地叮嘱:“考完第一科,马上回到大本营吃饭。想睡觉的同学,就用画室凳眯一会,老师会叫你们起床的。”
“稳住心态啊,千万不要被身旁的人影响!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要临时乱改主意。老师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旗开得胜!”其中一个老师慷慨激昂。
冷梧再三检查准考证,认真核对画袋里的物品。
天色放明,大家开始陆续排队检阅。几千多人像一群蚂蚁,迫不及待地涌入考场。
美术联考就是这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如果身边人画得比自己好,心态极其容易崩掉。
老师告诫学生:“交卷时,一定要确保身后的人的卷子没有涂黑。有些人鬼心思多,会把试卷背面涂黑,一旦盖上你的画,整幅画就都毁了。还有画色彩时,离水桶远一点。有些人洗笔、甩笔,力气特别大,要是甩到你的画上,你的试卷又毁了。不要低估人心!艺术高考也是高考,一分压倒一群人!”
冷梧深呼吸,第一场是素描,模特是男老年。她平静提笔,开始飞快打型。素描考完,下午便是速写。
大本营里,果然有人叹气:“我旁边的人画得太厉害了,太搞心态了!感觉我要复读了……”
“这个男青年的角度,之前再画室画过一次,没想到押中题了!”
……
交谈声此起彼伏,冷梧没插话,不搭理。老师分着盒饭,食-欲最能体验心情,考完一场放松下来,她似乎开始有了胃口。
不知道林苔考得如何?冷梧望着天,在心里为林苔祈祷:超常发挥。
下午考速写,画一个坐着弹吉他的男生,并默写一个唱歌的人。速写是冷梧特长,她稳住心情,正常发挥。
明日是最后一场,色彩科目考试。老师没发手机,怕学生上网影响心态。
在十二月一号,第一个未亮的清晨,冷梧踏入考场。色彩考题有点邪门,一个烤鱼铁锅为主体,两个柠檬散落,并几个瓶瓶罐罐。
烤鱼铁锅没画过,看到考题的一瞬间,考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画呀?”
“这题也太烂了。”
冷梧也没画烤鱼铁锅,硬着头皮上,中规中矩画完了色彩。
考场的吹风机在排队,他们需要等颜料干了才能交卷。冷梧举着小功率的吹风机,吹着自己的画面。
冷风轻轻的,就这样吹干她的画。
吹走艺考的五个月时光。
交卷后,她走出教室,望着蓝澄澄的天空,释然一笑。
无论结果如何,都会选择接受。
大本营里,老师开始分发手机。
刚开机的一瞬间,林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梧,考得怎么样?”
冷梧吸了吸鼻子,“算正常发挥。”
“那就好!我感觉我这次开窍了,突然就会画了,说不定是文曲星上身……”电话那头,林苔声音雀跃。
冷梧真心为她高兴:“小苔,你果然可以的。”
林苔没有说话。良久,哭声从电话中传来:“艺考就这样结束了呀!就这样结束了……”
在微凉的寒风中,高三学年的一半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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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冷梧返回羊城。艺考已经结束,不想参加校考、选择拼文化的同学选择离开。画室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林苔一见面,立刻送上大拥抱:“今天放假,我们去吃海底捞!”
全嵘还要备考,因为减肥,下颌线变得非常清晰,巴掌大的脸却更凸显出五官俊朗。他烫了满满一锅的蔬菜,林苔笑话他太可怜了。
一月中旬,音乐统考如约而至,该轮到全嵘上场了。
全嵘身着西装,披着大衣,在寒风中冻得鼻尖微红。
“全嵘,你一定可以的!”林苔向他挥手。冷梧目送他上车,祝福他:“旗开得胜。”她们共同将一束向日葵送到全嵘面前。
这次换成冷梧和林苔在车后面加油。
“全嵘,加油呀!”
公交车上,他望着两个女孩渐渐变小的身影,很没出息地哭了。
前方的太阳缓缓升起,属于全嵘的冒险即将独自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