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裳:“房先生,小女年幼,已到了识文断字的年纪,慕名前来书院,诚望房先生能让小女留下教导一二。”
房言遇字子良,此刻他不苟言笑的国字脸加上藏青色长衫,让才三十出头的他显得十分稳重老成。
为了给这位老师一个好的印象,胡嫣然决定低调点,低头不语当个有些害羞的乖乖女,然而她却不知,自己书院门口的事,房言遇已然知晓。
房言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实在跟刚学生转述的不太一样,许是有什么误会,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次也不过是例行公事,招收学生罢了,等待数月,总算有小姑娘肯上门求学了!
“咳……”房言遇正了下嗓音,继续道:“房某知道夫人的来意,不过还要麻烦夫人填写下令千金的姓名籍贯性格等,方便房某做个初步了解。”
胡嫣然惊讶,原来古代上学也是要填入学表啊!
郑雨裳:“房先生稍等。”
郑雨裳早有准备。让侍女春华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打开,递交给房言遇。
房言遇看着手里的娟娟字迹发出赞叹:“胡大公子原来是得夫人教导的如此优秀,想必令千金将来也会毫不逊色。”说完将目光投向胡嫣然。
郑雨裳:“房先生缪赞,嫣然跟源玉两兄妹将来还要多仰仗先生教诲,有不当之处,劳请先生多多批评提点。”
虽是得了先生夸赞,郑雨裳的担忧并未减退半分。
胡嫣然不想让郑雨裳因为她上学的事继续操心伤神,恨不得赶紧报完名,送郑雨裳回去。
胡嫣然:“房先生,不知我可否留在书院跟随先生学习?”
之前还说有考核,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沾了哥哥胡源玉的光能直接留下了,与其猜来猜去,索性直接询问去留。
房言遇摸了摸胡嫣然的头。
房言遇:“小姑娘别急,在决定你是否入学院前房某还有些事要先跟夫人说清楚,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房言遇做出请的手势,郑雨裳随着他走到另一边,胡嫣然想不通,怎么还有要避开她的悄悄话啊,果然是被当小孩了。
胡嫣然在原地踌躇等待,时不时看到郑雨裳包括房言遇朝她投来目光,然后就会看到房言玉嘴巴张合着说一大堆,而郑雨裳点头又或者摇头回应。
不多时二人便结束了私语,肉眼可见,郑雨裳面上喜悦比担忧更占上风,也不知道房言遇跟她说了什么。
胡嫣然虽然急不可耐,看郑雨裳的样子立马缓和下来,看来入学这事是成了。
房言遇走到胡嫣然身旁蹲下,道:“嫣然可会千字文?”
胡嫣然没想到房言遇会突然发问,好在她早有准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房言遇听胡嫣然背了几句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胡嫣然停下后便道:“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夫人再带着千金还有随身侍候的人过来,房某会早些在书院门口等二位。”
郑雨裳颔首:“今后麻烦房先生了。”
在他们客套来客套去中,郑雨裳总算提回去的话了。
胡嫣然上前跟房言遇道别后,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出孺思斋,她还是很担心房言遇让她继续背的,她记得并不多,不过是凭着记忆背了那么两句,要是再让她释意更完了,她可禁不住考啊。
房言遇通过与郑雨裳交谈,对胡嫣然已有了解,别看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其实十分早慧,会背千字文就算了,之前在门口见义勇为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是个善良好学的小姑娘,就算没有将军嫡女这层身份,他或许都会考虑把她招进书院。
三人出了书院,胡嫣然才发现还有更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胡嫣然:“娘,阿福叔会把梁公子拉哪个医馆去,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不然他回来看不到我们,岂不是很着急。”
胡嫣然这么问其实是想坐马车回去,他从胡源玉那里了解过大寅皇城大致的分布,他们将军府在城内东边,而这书院是城南一处靠山建筑群,具体什么山她没特意去记,不过并不影响这里是属于城区郊外地带……
郑雨裳:“娘常年深居内宅,说起这些还真没头绪,我们先往前走着,找个人多的地方租顶娇子回去。” 郑雨裳虽不了解皇城,但她也清楚早上过来书院还是行了许久才到的,凭她们这弱不禁风的体质回去,怕是明日这书院也来不成了。
胡嫣然此刻十分怀念现代的通讯工具,若是有个电话,有个打车工具,也不至于徒步去找,关键这书院建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得走到何时才能……唉,长叹一口气,胡嫣然只能提脚跟上郑雨裳。
三人一前一后缓慢走着,不多时,额间就都冒起了薄汗,结果显而易见,路是一条好路也不难走,就是来来往往的人少得可怜,且都是马车来马车去,徒留他们三人吃哪飘在空中的尘土。
胡嫣然不想走了,于是她决定拦车!偏偏她要拦车的时候,路上连车轮子都瞧不见。接下来就算拦到车也会被拒绝搭乘,又或者装作没看到继续行驶,一个字难。她决定,下次出府一定得搞两辆车才行。
郑雨裳看着胡嫣然的行为忍不住劝:“算了嫣儿,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胄,怎会为了区区善心自找麻烦,他们有他们的顾虑,不过也不用忧心,娘觉得应该快到集市了。”
郑雨裳安慰的话反而让胡嫣然心情更加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