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太饱了,想跟你们一起去散散心,放心我不到处乱跑,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杨安然笑嘻嘻道。
“安然,我们是去墓地,你怕不怕?你要是怕我让轿夫掉头送你回去。”
许怀仁直接道明他们这位老友已经成为一捧黄土。
“有什么可害怕的,你所谓的鬼,是别人心心念念都想再见到的人,所以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嘛。”
“安然说的也是,是我狭隘了。”
“安然,之前你念的那首诗,是你自己所想还是从你家乡传来的?”趁着现在没有外人,肖恒问出心中疑惑。
“当然是家乡口口相传得来的。”杨安然斩钉截铁道。
“安然可在家乡听过这样一首诗,前面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肖恒自然不会觉得杨安然就是胡嫣然,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只是期待两个人都有过同样的梦境奇遇。
杨安然心想这不是她以前给他们背过的诗,肖恒这么聪明,难道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她只得佯装无知。
“不知道啊,这首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黄河是什么河?是我们这儿泥沙较多,水面浑而不清的浊河吗?”
听到杨安然如此疑惑发问,肖恒暂时放下幻想。
杨安然很清楚但凡她说是梦里人所作,肖恒毫不犹豫会把她和“胡嫣然”挂钩,届时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
每逢杨安然提起家乡,许怀仁都分外向往,不过这次许怀仁没再追问杨安然家乡所在之处,因为每次杨安然都含糊其词,就差明说不方便告知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河,这是我们那位老友告诉我们的这首诗,我们答应过她不会将整首诗讲出去,如今告诉你已是破例,安然一会儿带你去见她,你可要让她原谅我们啊,我们保证下不为例。”许怀仁嘀嘀咕咕一顿嘱咐。
“嗯,我会的。”
其实按常理来说,她应该对他们这位老友表现出非常好奇,可杨安然知晓一切,实在装不出来那份好奇心,对自己以前的事好奇实在奇怪。
她问不出来,可许怀仁想要分享的欲望停不下来啊…
只听许怀仁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曾经的过往,所说每句话都在怀念这位已故老友,杨安然面上风轻云淡置身事外,内心波涛汹涌,她没想到这两位幼时伙伴还能这般惦念她,她却还将真实身份瞒着他们,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若不瞒着,又是拖累,她不想连累他们。
“你们亲眼见过这位朋友的尸体吗?怎么就这么确定她已经死了?”杨安然借着撩开车窗户往外看的间隙,假装不经意提问。
“我们一开始也不信,可由不得我们不信,毕竟定北侯是小嫣然父亲,他总不能错认自己女儿,定北侯为此还称病七日未上朝。”
杨安然心中冷笑,渣爹当初因为几句谗言将他关进柴房时可毫不犹豫,渣爹会为了她伤心这么久可真是件鬼都不信的事。
犹记得关姨可是说过,当初母亲离世后,渣爹回来后可连一滴泪都没流就草草把母亲给葬了。
“也就是说,你们认为那是胡嫣然也仅仅是因为胡嫣然父亲定北侯这么说?”
许怀仁摇头。
“那段时间小嫣然备受打击,选择自缢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还是死在自己母亲和哥哥的坟前,被发现时已经腐烂成白骨,身上衣服和随身物品都是我们见过的,这事做不得假。她才六岁,谁会费尽心思去害一个小孩子,总不能有人蓄意制造自杀假象”
肖恒叹了口气补充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嫣然当时没死还活着,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身无分文,如何活得下去,就算活下去又为何不回家,有什么地方比家更安全?”
他们不知内情,自然不明白其中缘由,杨安然没再多说,也不能再多问,只是跟着惋惜。
“才六岁,确实是可惜了,不过胡嫣然也很幸运,能遇到你们这样重情义的朋友,在她去世后还记挂她这么多年,要知道亡故后能被人惦念如同再生呢。况且忘记一个人很容易,只是时间长短而已,这事换成旁人,恐怕早就被抛于九霄云外了。”
听着杨安然的夸赞,许怀仁有些受之有愧。
“我们哪有你说得那般好,不过是真心待真心罢了,说起来也很巧,安然,你跟小嫣然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同生,要是小嫣然还在,你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确实很巧,杨安然笑得有些勉强。
东拉西扯几句话的工夫,总算来到了黄辛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