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快说吧,所来为何要事?你右手边有凳子,想坐便坐不必拘束。”赵琛自顾自说着,注意力却在奏折上。
“那个…殿下,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臣看殿下也挺忙的,臣还是在这儿等殿下忙完吧。”肖恒抱着画的手紧了紧,还是把呼之欲出的话给憋了回去,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说吧,你手里抱着什么?这都抱一路了,你所来定是为了手里这东西,是画还是字?需要孤给你做什么?直说便是。”
赵琛放下奏折起身,肖恒刚坐下却不得不也跟着起身。
“确实是为手里这幅画所来,殿下忙着批阅奏折如此繁忙,臣来得实在不巧。”
赵琛朝他走过来。
“这些孤昨日就看得差不多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你又不是不清楚,真正的民生疾苦怎会写进这奏折中,什么画让你大老远跑一趟,给孤看看。”赵琛说着伸出手。
就算有内侍在,赵琛也习惯了亲力亲为,毕竟他平常就是这样,倒显得不违和,内侍都险些习惯了,不过看到赵琛伸手的瞬间又一个箭步冲上去,替赵琛去接过画轴。
随着内侍的展开,山林瀑布图映入眼帘。
赵琛呆呆地看着眼前画没说话。
肖恒看赵琛如此投入一幅画,心想果然是他看重的画,看过的人无人不称一声好,不多看一眼。
“昨日臣去给一位朋友南平郡主庆贺生辰,地点在京城的醉仙楼,这是醉仙楼东家所绘,送给臣那位朋友的生辰礼物。”肖恒解释着画的来历。
“哦,原来如此,既然是送给你南平郡主的,怎会在你手中?莫不是你朋友将它转赠给你了你?”赵琛好奇地询问。
肖恒听到赵琛的话连忙摇头。
“当然不会,臣是借来欣赏的,将画带来东宫也是想让殿下一同欣赏,顺便写几个字上去,不知殿下可同意?”肖恒瞬间把话引到题字上,道明来意。
赵琛却发了愁,“如此美景实在不知该写什么上去,孤倒觉得,这样一个字都没有反更合适,也不会遮挡景象。”
“殿下说得在理,不过臣实在是看到这幅画就想起一句诗,总感觉不把诗题上去,这画就缺了灵魂。”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赵琛也不反驳他,只道:“是何诗?说来听听。”
肖恒原本是想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可杨安然一开口,反而是她那句让画更有实感。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肖恒昨天就已经将这句熟记于心,如今也是张口就来。
赵琛点头,赞叹出声:“确实将壮观雄伟的气势描绘得绘声绘色,是首好诗,不知出自何人。”
赵琛觉得这诗不像是有人看了这幅画后有感而发即兴创作,而是从万千诗句中选取了这么一段恰到好处的两句,可这另一半他未曾听过也不得而知。
“也是南平郡主杨安然,反正诗是从她那儿得来的,具体来源臣不清楚。”肖恒解释。
其实杨安然已经明说这诗不是她家乡人所写,想必这位隐士高人之所以作诗不留名也是不想成为被人关注,他也就没追问此诗作者姓甚名谁,而且太子总不能因为这首诗跑去问杨安然具体写诗人吧,他这个回答也算是将问题抛给了一个不在场的杨安然。
“你,或者说南平郡主是想把这句话加在何处?”
赵琛话一出,近身侍候的内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让人收拾下首一张桌案,将多余的物品先拿开,内侍将画卷放到桌案上,另外备好笔墨。
肖恒随着赵琛移步桌案,瞧着画思索良久后方指着一处道,“依臣看,就这如何?”
肖恒选的是山峰左边一团云雾上,那里远看白茫茫一片,确实比其他地方都更适合题字。
赵琛点头,“就依你所言。”
赵琛说罢走到书案前,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笔。
肖恒还在翰林院当编修的时候有幸见过赵琛的字,当时就觉得笔墨轻重有度,横竖撇捺皆见功底,让人赏心悦目,仔细了解后得知赵琛书法造诣颇高,还会多种不同的写法。
这次赵琛用的是草书,可谓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与画相得益彰不分伯仲。
肖恒看着眼前满意的画卷,狂喜万分,恨不得把眼睛粘到画上。
赵琛放下笔后回到摆放奏折的书案前坐下。
“你与这南平郡主是如何认识的?”赵琛突如其来的问题把肖恒从画里拉回现实。
肖恒不知赵琛为何有此一问,含糊道:“臣和安然是在石林县认识的,殿下应当知道臣私下训练了一支汪汪队,实不相瞒殿下,这个中细节皆是由南平郡主出谋划策。”
赵琛恍然大悟,算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