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接一顶大帽子往迟鲤脑袋上一扣,压得迟鲤抬不起脖子,十指又抠她那个刚扯下来的半透明白扣子,顺着把话整理好,可怜兮兮地低声说:“我没有……”
“切,快回村吧,这个手机的事情只能说明吕玥跟李得俊在南方某地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可以再看看其他app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走吧华生!”
邓怀竹逗也逗够了,迟鲤却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掰着她的脸转过来看自个儿:“难道我真的表现得这么……这么独吗?可我想的是,我们还没有正式,正式交往,我家的破事告诉你太多,太不好了。”
“连好朋友也不当啦!?”邓怀竹心想迟鲤平时通透,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转不过弯来。
然而这句“好朋友”却刺激到迟鲤,迟鲤也不管在街上,捧着她的脸往嘴唇上亲一下:“你再说?”
邓怀竹心想好朋友跟谈恋爱哪里矛盾了,迟鲤则是一脸“你要跟我撇清关系”的委屈。
有一种鸡同鸭讲的矛盾,邓怀竹说:“就算不交往,是好朋友,我,我难道就不能知道你的事啦?”
“我不想当你的好朋友,”迟鲤说,“不要。”
“算了懒得跟你聊!快回村啦,万一咱俩耽搁的时候吕玥要上厕所了,屁股长湿疹怎么办?”
吕玥的屁股当然没有长湿疹,迟鲤还是掏出爽身粉,关上门把邓怀竹关在外面。
邓怀竹的小红书首页都是各类陪护经验分享,还有如何给失能老人导尿的教程,每天几次翻身如何,尤其在这炎热的夏天……看迟鲤虽然敷衍,每件事都只做一半的程度,但竟然也都把吕玥照顾得,至少完全和虐待无关的程度。
迟鲤有句话其实说得对,在邓怀竹眼里,“好人”的确算得上是迟鲤的标签之一。对讨厌的人也不会下手去害对方。
邓怀竹喜欢这种笃定的安全感:即便未来某日,或许大概可能,她和迟鲤闹掰,迟鲤也绝不会将她的小心思,她的软肋与过去作为可攻击的素材。
她喜欢人是安全的,光明的,要先是一个好人,才能成为她的朋友,要先被她认可可以作为朋友,才可以想到要成为恋人。
不是“对她好”,而是在这个人间的尺度看就很好,那才可以。她理解不了那些“淤泥里的珍藏”“恶人的例外”之类的感情,只觉得完全不靠谱!
直到今日,她才或多或少地明白了一点那些人的想法。
她希望迟鲤不要“好”下去,要“坏”一点,仍然对她好的同时,不要善待吕玥。
不要背“好”的道德包袱……她越来越可以摒弃掉本能对病人的共情,冷静地看迟鲤,越来越无法丢下“好人”“好女儿”的重负。
这的确……是迟鲤自己要面对的问题。
迟鲤给吕玥收拾好之后再出来,邓怀竹洗过澡换了睡衣猫在床上玩吕玥的手机。
“有翻到什么线索吗?”迟鲤探头问。
“还没,你先洗漱吧。”邓怀竹继续打开若干app翻看,另一只手点亮自己的屏幕同时在看消息。
迟鲤一上床,她就汇报起来:“别的平台删得很干净,而且,只删掉了和李得俊的消息,但一定发生了一件事。去年年底30号这天,吕玥给李得俊转了一万块,李得俊隔开三个小时给她转回来了。而那天,吕玥点了个四人餐的外卖,还点了白酒。往前看,同一家店她只点单人餐,因为评价说份量很大够两个人吃。而她从没在别的任何店点过!炖甲鱼!”
邓怀竹的手在各个app间翻过,迟鲤夸她果然是福尔摩竹,接过手机确认了邓怀竹的结论后,把它丢在一边。
邓怀竹不高兴了:“干嘛,什么态度,不是你要弄清楚她们前几年发生了什么吗?”
“晚上做脑力劳动容易睡不着。”迟鲤探身找背包,翻出一把金灿灿的玩意儿丢在被子上,邓怀竹说你真有兴致把这东西扔出来玩。
迟鲤嗯一声,当着邓怀竹的面把它们重新装起来放进背包夹层里。一进一出,迟鲤张开手让邓怀竹看她的手指。
邓怀竹弹琴一样在每个“琴键”上方按一下示意自己确认过了。
迟鲤十指一翻,指间就凭空出现一枚金戒指。
邓怀竹哎呀一声,赶紧去翻背包,果然缺了两枚戒指。
“变个魔术又把你牛得不行咯~”邓怀竹阴阳怪气地说她,但也挺惊喜的,一个魔术不同的套路,她还是很吃这套的,“另一只呢?要从哪里变出来?事先声明,我可不给你当托!”
迟鲤变魔术竟然还烂尾,煞有介事地拉开阵势之后,草草地摊开手,一枚戒指变两枚,放到邓怀竹手里重新装起来。
“没了?”
“没了,”迟鲤一摊手,“在你眼皮子底下排练新魔术,能演出来就是胜利了!”
“那我表扬你一下吧,忽然变一个让人误会的魔术,我还以为你要变到我手上呢!”
“这个还没排练好,”迟鲤含笑摆手,“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