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吃鸡蛋黄”
“那为什么给我加?”
“你比较虚”
言外之意就是秦一晴需要补补,但事实上秦一晴也不怎么喜欢吃鸡蛋,好在江芍继承了江妈妈和江奶奶的手艺,做出来的面色泽喜人,还是比较让人有食欲的,再加上秦一晴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空空的,犹豫一下,还是吃了下去。
晚饭时间非常和谐,谁都没有在外说话,一个专心致志地吃面,一个心不在焉地扒拉手机,大概在秦一晴吞下最后一片青菜时,格外明显的手机振动声从另一边传来了——有人给江芍打电话。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秦一晴放下了筷子,瞟过江芍的手机。
“十一点了你不应该在忙吗?”
“又分手?行行行我马上来”
秦一晴用纸巾按着嘴角,眼神落在筷子上没有移动,等江芍挂断电话时才开口。
“要出门吗?”
江芍已经起了身,边收拾碗筷边回答她,有些急促。
“嗯,林语时又分手了,我得去收尸”
“我送你吧,别让李叔再来了”秦一晴是行动派,已经穿上鞋拿好了钥匙,站在门口等她。
“我打车就行”
江芍一直强调自己要注意分寸,秦一晴是高岭之花,不染一尘,她自认为还没有和秦一晴熟到可以大半夜的麻烦对方送自己出门的程度。
秦一晴似乎不这样认为,仍然站在门前,没有动
“十一点了,江芍,不安全”
江芍看了她一眼,对方坚定的要入党了一般。
十一点二十六分,江芍站在了一家酒吧前,这家酒吧的牌子上用宋体写着三个字:不语时,江芍长叹,感慨林小姐情场的多灾多难,倒也不算,能被林语时谈上,对方才算得上多灾多难。
“秦一晴,我可能要很长时间,你先回去吧”她转头,朝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人喊了一句。
秦一晴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确认她听到了后,江芍转身进了酒吧。
不语时是个清吧,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群魔乱舞的人群,在轻快而又富有情调的钢琴曲中,抱着酒瓶子大展文学功底的林语时格外惹人注目。
江芍看到了她,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了林语时头上。
“不是分手了悲痛欲绝吗?还穿成这样出来招蜂引蝶?”
林语时把自己扒拉出来,露出一颗凌乱的头,看了看江芍,眼波流转,颇有几分柔情似水的意味。
“你来啦?坐呀~”被酒浸润过的过分粘腻的声音让江芍毛骨悚然。
“我有一点点想你,但是就一点点~”
“宝贝最近在干什么呢~不开心的话就来找姐姐呀~”
“你看你,这么瘦,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来姐姐家……”
“姐姐疼你~”
就在林语时即将抓着江芍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时,沉默已久的江芍爆发了,嫌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顺带敲了她一下。
“你疯了是吗林语时,给老娘看看清楚,我是你相好的吗?”江芍光恶心还不够,抻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咬牙切齿。
林语时眯起眼睛,像是真的在仔细辨认,获得江芍标志性的白眼后大梦初醒般地靠在了椅子上。
“江芍啊……”
后突然弹起,扑向江芍,有如饿狼。
“怎么我的爱情之路这么坎坷呢——”
“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爱我的人呢?呜呜呜……我这么温柔有情趣,美的惊为天人,怎么就没有好妹妹来疼爱疼爱我呢?呜呜呜……”
“起开,你沉死了”
“胡说八道,我一百零七点八斤,凹凸有致,完美得很”林语时泪眼婆娑地朝江芍解释,说到自己完美的身材时她又开始感叹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瞎了眼才会不来疼惜她。
不包括有家室的,例如江芍。
“现在是十月”
“对啊,怎么了”
“你已经谈过了十二个了”
“她们都不爱我”
又开始了。
不再理会林语时的黯然神伤,熟练地把人拖去酒吧办公室的备用房间休息,还好心地帮她的酒吧关门。
出来时,已经临近一点。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眼正圆的月亮,听了会儿落叶行走的声音,方才穿过任由酒精侵袭的形形色色的人群,踏上回家的旅途。
在马路边上,她抬手准备拦车,就发现有个不那么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停滞着。
是秦一晴啊。
和在奶奶家门口一样,轻靠在椅背上,还是只戴了一侧的耳机,闭目养神,路灯昏黄,刚好投在她的脸上,竟也生出一丝温暖的感觉。
应该没有睡着,江芍看到她骨节分明的手有规律地在方向盘上轻敲,江芍走了过去,敲了敲玻璃。
秦一晴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隔着玻璃对上了江芍的眼睛,一瞬间,秦一晴甚至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侧了侧自己的视线,才伸手去拨弄门锁。。
“凌晨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并不安全,所以没走”
“秦总这么关心我啊~”兴许是刚从林语时那里出来,受了她的影响,一句话说出了九曲回环的语调。
“你刚好属于‘女孩子’这个范畴而已”秦一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用着最悦耳的声音说着最没情商的话,好在江芍已经适应了。
“刚好属于女孩子,谢谢啊”
秦一晴没有再应声,散下的长发没能遮住她嘴角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的缘故,江芍总觉得今天晚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再加上这么一笑,也就还挺好看的,江芍想到了一个很诡异但是很适配她的词——人妻
某种意义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秦一晴,是,江芍的,妻子?好诡异的说法,诡异的像是她一脚踏进Wake的大门被通知Wake被TS收购了。
但是。
一想到,秦一晴是她老婆,好像还有点说不清的爽。
咦……不能再想了。
“我发现你的笑点真的很奇怪”
“有吗”秦一晴欲盖弥彰地收了笑容。
“有”
“好吧”
不语时离家不远,江芍靠在玻璃上,一棵棵地数着种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梧桐树早已过了泛黄期,一片一片,落到地上,与尘埃拥吻,又一起在泥土中长眠,静待新生。
在最后一个红灯时,一片叶子卡在了车窗上,江芍打开窗户,那片叶子就自然地飘到了她的腿上。
一点五十七分,回到家。
江芍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就要上楼,大概是要休息了,手里还捏着那片叶子。
“秦一晴!过来一下”
“嗯?”秦一晴回头,看见江芍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眉眼弯弯,还有一点小狡黠。
秦一晴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一只红色的小狐狸。
“送你个东西”她伸手到栏杆外,一个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在空中旋转,飘荡,最后停摆在秦一晴手心。
“梧桐叶?”
接收人不解,抬头望向发货的小狐狸。
“谢礼,很好看吧”
秦一晴拿起来看了看,这片叶子确实很完美,没有一点破损,叶脉的凸起使其在手中很有存在感,秦一晴一直很喜欢落叶的颜色,不像黄玫瑰那样惹眼,也不像月光那样暗淡,而是像秋天的阳光一样,亲和,又若即若离,满含着时间的痕迹。
待她端详完,又重新看向江芍,江芍还是那样趴在栏杆上,现在看来,倒像是小狐狸在向主人邀功。
秦一晴喜欢小动物,猫科喜欢,犬科也喜欢。
“谢谢,确实很好看”
“那我的眼光绝对次不了”
也许是这份礼物太合秦一晴的心意,很少将情绪表现出来的她也笑意盈盈地看向江芍,有的时候秦一晴也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二人相视而笑,最终还是江芍先开了口
“别笑了,像傻子,晚安”丢下这句话,红毛狐狸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卧室。
刚刚才偷偷为人家是自己老婆而暗爽,现在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客厅的秦一晴说了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