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后林细雨去洗漱,青杏靠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头顶的光影落下来,眉眼被压着,整个人又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水声停了,林细雨推开门走出来,看见她那直白得有些过分的眼神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很是不自然地扭过了头去。
“去洗漱吧,明天一早我们得走了。”
“嗯。”
青杏站直了身体,闷闷地应了一声后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洗完出来林细雨没有像以前那样等着她,而是上床睡着了。
青杏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口的气却很轻很轻,像是生怕吵醒了人家似的。
她关了灯,放轻手脚走到床边,从床尾慢慢爬上去,睡在了自己的里侧。
林细雨像是被吵到了一样,翻了个身又面朝外躺着了。
青杏掀着被子慢吞吞躺下,朝向着她的后背,额前的头发散开,露出了明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愣愣地看着人家,眼底流露出一丝不甘心。
窗外明月高悬,小小的出租屋里洒满了银色的月光。
第一天晚上是青杏面朝着墙壁睡着,不愿意和林细雨面对面。
最后一天晚上,林细雨背过了身去,青杏在后面默默地瞧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捻着她的发尾,无意识地揉搓抚弄,却犹觉不够,将细软的发尾缠绕在自己的指尖,然后微微低下头去,呼吸扔一半藏一半,疯狂又克制地闻着。
不够,还是不够。
她只得将发尾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缓缓靠拢,用鼻尖一点一点轻蹭着那如瀑一般的青丝,埋首在颈间控制不住的贪心地轻嗅着。
胸膛剧烈起伏,这样香,怎么闻都是闻不够的。
青杏握紧了手,将那一小截发尾牢牢攥在掌心里了。
可惜林细雨的头发异常柔顺,如月光一般悄然溜走了。
清早醒来,睁开眼睛以后青杏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却看见早已空空如也。
她有些茫然地愣着,再抬头一看,身边早就没有了人,被窝里冰冰凉凉,林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见状,青杏眼里有些失落,攥紧了手心慢吞吞地扯过被子想要将自己的头给盖住,然后整个人蜷缩着。
“还不起?”
被子外面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温柔含笑,似水一般。
青杏猛的按下了被子望过去,瞧见林细雨正站在床前微微弯腰看着自己。
“赶飞机了,宝贝儿。”
林细雨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和她说话时还是那么温柔宠溺,却很明显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青杏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以后这才不甘地移开了视线,抿了抿唇瓣后掀开被子起床。
半个小时后顾苒来接她们,还带来了早餐,吃过以后就出发去机场。
青杏答应了林细雨,高考完就陪她回去看看奶奶的。
下了飞机有人来接,车子一路往郊区驶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就分路了,进了一条小道,不多时便看见了一个中式牌坊。
黛瓦青砖,正中间是汉白玉的牌匾,上面用柳楷写了四个大字—
青山抱水。
简约大方又带着点儿含蓄的中式美。
过了牌坊不久便驶入了仿古城门,旁边有安保巡逻。
门内安静清幽,一条蜿蜒的青石板单行道,两侧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明亮地倒映着岸边的黛瓦白墙。
风吹过,翠绿的芭蕉叶轻轻晃动,水中的红鲤鱼跃出水面,激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车速降了下来,像是行驶在湖面中央一般,慢慢悠悠的在这座水墨小镇里穿梭着。
青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诗:屋对青山水抱村,池鱼溪鸟足盘桓。①
大概就是这样。
她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低头用笔电处理着工作的人,抿了抿嘴巴后还是将心里的好奇给压了下来。
车子继续行驶了好几分钟,青杏这才猛的回过神来:这座小镇里一个人都没看见过,安静得好像只有她们这一辆车在里头穿梭一样。
“我们…这是去哪里?”
青杏还是没忍住问了。
闻言,林细雨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后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微微一笑后挑眉问道:“怎么?怕我扔了你?”
“没有。”
青杏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依旧安静的小镇,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一寸寸挪动着。
方才还在河岸对面的黛瓦白墙此时此刻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水中倒影更加清晰。
醉后不知天在水。②
映水而生。
缓慢前行的车子继续行驶了几分钟后这才平稳地停了下来,一眼瞧见的便是连绵的宅垣和错落起伏的马头墙。
黛青色的瓦,粉白素净的墙,极简水墨风的徽派建筑。
青杏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动弹,顾苒下车来替她打开了车门。
“到家了。”
青杏伸出去的一只脚刚踩到青石板的地面,听见这话后瞬间愣住,然后抬头看向顾苒,眼里升起了一点点震惊。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沉默着下了车。
眼前的砖雕门楼十分气派,原木色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款款而出,朝着她们迎了上来,“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