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记得把脚架起来，”凌邧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哥你快出去吧。”他站在这里，程羽梵也不好意思脱衣服。

等人走了他才算松了口气，褪去衣服把自己泡进浴缸里，舒服的叹气，搭在浴缸壁上的伤脚都得意忘形的晃了两下，疼的他“嘶”了声。

可恶，在心里轻骂了声，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动了。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跟霉运都被洗掉了，神清气爽。

凌邧大概也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在外面敲了敲门，“好了吗？”

“马上！”程羽梵扶着浴缸边缘起身，探手去够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抽过来把自己擦干净，换上了睡衣。

还好他伤的不是手，虽然现在走路不方便了点，但不影响自理。

被热气熏过的浴室里弥漫着水汽，墙壁跟地板都湿漉漉的，他走路的时候很小心，尽量手边都扶着东西。

刚走到洗手台边，浴室门就被人推开，听到脚步声的凌邧迈进来，眉心一皱，“怎么不叫我？”

“我就想刷个牙。”程羽梵指指自己的刷牙杯，“洗手台离的很近。”

凌邧到底也没说他什么，走过去帮他把牙膏挤好，递到他手里，还贴心的在杯子里接好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自然顺畅的举动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上一次，还要追溯到程羽梵的儿童时期。

那时候洗手台的高度对他来说还有点不方便，使用的时候还要踩在小凳子上。

怕他摔了，每次凌家都会有人在旁边看顾，凌邧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他就像这样，帮他接好水挤好牙膏，然后安静的看着他刷牙。

程羽梵晃晃手里的牙刷，道：“哥，我从小就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会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度过很圆满很幸福的一生。

“胡说什么，”凌邧略皱眉，扶着他的手臂把牙刷推到他嘴边，“刷你的牙。”

程羽梵皱了皱鼻子，把牙刷塞进嘴里，镜子里，凌邧靠在旁边，视线平静的注视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

唯一的不同，是那时候的小豆丁长成了现在这副成年的模样，这样相处的时光开始越来越短暂。

总有一天，自己会彻底退出他的生活。

被牙刷顶到鼓起的脸颊被人戳了下，程羽梵回神，莫名的转头。

“刷个牙都能发呆，”凌邧收回手，“累了？”

摇摇头，程羽梵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口，接过适时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下巴上的水珠，道：“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凌邧正从他手中接回毛巾，闻言微顿，看他一眼，随手把毛巾挂到架子上，“你想改行当娱记了？”

“没有，我就是好奇嘛，”程羽梵摸摸鼻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恋爱了唉痛……”

凌邧捏住他的脸颊，这次手劲大了点，对方喊疼的时候他又松了松，“程羽梵，我看你的脚是不疼了，还有心情管我谈不谈恋爱。”

程羽梵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脸蛋儿拯救出来，“那我这不是关心下你的哎……哥！”

这回他的话又没说完，凌邧整个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走出浴室，“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睡眠时有助于伤处恢复。”

被他放到柔软的床铺上，程羽梵揉着脸暗道，看来连堂堂凌影帝也受不了别人催婚。

但对方的这种反应，其实让他松了口气，最起码，目前这人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那自己贪恋他的时间，也可以，再久一点……

肩膀被人按住，躺倒在枕头上，他看着拉扯过被子帮他盖好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凌邧的动作微顿，抬眼看他，“怎么了？”

“哥……”手心的温度与对方手背的相融，程羽梵看着他笼罩在暖色灯光里的轮廓，眼睫微颤，喉头发紧，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这样好像我爸爸哦。”

气氛一下子寂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邧的脸色好像又冷了两分。

对于危险感知很敏锐的程羽梵往被子里缩了点，试探道：“哥？”

凌邧面无表情的把被子盖过他的肩头，冷声道：“早点睡。”

“我……”程羽梵想说自己还不困，可对方直接扭头就走了，到门口时还顺手关了灯，室内暗下来，只余床头灯昏黄的光线。

“生气我把他说老了？”他看着紧闭上的房门眨眨眼，嘟囔道：“连晚安都没有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