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最后尴尬的笑声消失在房间里，宋涧方低头，认真看着被子上已经干涸的痕迹。盯了一会儿后，宋涧方趴在被子上闻了闻。

是杨时源的味道。

他本想再逗逗杨时源，可对方一直在躲闪。每当他抓到机会要问的时候，杨时源总会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这简直是无声的撒娇。

见杨时源这样，宋涧方也觉得有趣，不再谈起早上起来的那件事。

吃过饭后，宋涧方就出了门，经蒋文引荐，他要和圈内大佬接触接触，看能不能走个非常规入职方式。凭他的过人的个人技术和简历，希望能直接坐到可以帮助到杨时源的职位。

不知为何，早已经对面试脱敏的他居然紧张起来，尤其是看见杨时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岁月静好的侧脸。

“宝宝，我马上就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了，到时候你就不孤单了。”

杨时源抬头看着宋涧方，他站在门口的身影高大又安心。

“嗯，我也会成长得更快的。”

宋涧方一走，杨时源就收敛起笑容来。在之前，他肯定希望宋涧方能陪在他身边，能让他伤心的时候有个怀抱。

但他现在和沈辞有了不可告人的交易，他作为宋涧方的合法妻子，这是天大的过错。

宋涧方虽然和他表示不在意，但他自己无法跨过心里这一关。

要是沈辞故意要宋涧方看见自己和他不清不楚怎么办？他连安慰宋涧方的勇气都没有了。

门铃声打断了杨时源的愁苦，他走到门口看了眼猫眼，是李示义，于是他开了门。

“李哥，早上好。”杨时源笑着说。

李示义看出了杨时源的笑很勉强，他脱口而出：“怎么了小源，你看起来不开心。”

“你怎么还没穿鞋子呢？”李示义又低头看见了杨时源白皙如玉的脚趾和光滑莹润的脚背，肌肤还泛着粉色。

他仓皇地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杨时源尴尬地抓了抓脚趾，他真的总是忘记穿鞋……

“对不起，李哥别笑我……”杨时源赶紧噔噔噔跑到沙发边，穿上了自己的粉色兔子耳朵小拖鞋。

李示义清了清嗓子：“没事，沈先生的文件我带来了，小源……”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玻璃杯掉到地上的清脆声。

李示义抬头看过去，杨时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散落的玻璃碎片旁边，眼尾两抹飘红，眼神无辜中透露着浓浓的破碎，闪烁的光点就像是地板上碎片折射的碎光。

李示义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不应该把沈辞介绍给杨时源，就算是沈辞威胁自己，他也不应该让杨时源来承受压力。

杨时源明明很上进，明明前途光明，明明还没有走到将死之路。

他明明那么乖。

他不应该把杨时源推到沈辞这个火坑里。他也不是毫无经验的经纪人，他明明可以花些时间和精力来替杨时源公关。

只要他当时先问问杨时源，先选择相信杨时源就好了。

归根结底，是他不信任杨时源。

他心底里觉得杨时源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

而此刻水性杨花的杨时源正站在自己面前无声地哭泣，他连听到沈辞的名字都会哭，会吓成这样。

李示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杨时源身边，他拿着文件的手一直在颤抖，想给杨时源却迟迟递不过去。

最后是杨时源抹了一把眼泪，从他手中用力拿走了文件夹。

“李哥……”杨时源轻声说，“给我吧，沈先生他……”

杨时源看出了李示义对自己的担心以及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想给李示义增添更多的麻烦，他很想说点沈辞的好话，让对方放下心来。

但一想到沈辞，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恐惧，雷雨夜的记忆如潮涌来，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腿软。

他说不出沈辞的好话。

李示义也没继续说话，杨时源抿了抿嘴唇，打开文件夹，静静地阅览。

很多都是电话里说过的要求，并不过分，字里行间都是要求他乖顺一点。

但最后几条，就露骨多了。

“乙方不得拒绝甲方的任何关于身体方面的要求。”

“乙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任何有关甲方性癖的信息。”

“乙方每次和甲方进行运动时，不得拒绝，不得反抗，不得摆烂。”

杨时源眼前又模糊起来，艰难地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