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医术好,却不喜欢特意救人,若不是家里人逼着她将家医的名号传承下去,她早纵马身归天地了,哪至于躲到这里讨清净。
云娘不情不愿去查看,目光被他脖子上红痣吸引,脑子里嗡了声,忽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像是地狱里钻出来夺人魂魄的恶鬼,即将大开杀戮。
云娘紧张的后退两步,拽住李璃书,一口气跑到后院自己房间,慌张的紧锁门窗,满眼惊恐地按住李璃书肩膀,颤声道:“璃书,这人不能留在这!这人绝对不能留在这!”
平日的云娘活蹦乱跳,下山扮鬼吓人,高价治病的赚钱套路没少干,李璃书用性命恐吓都没吓成这样,这是因为什么有了这么大反应?
李璃书好奇问:“云娘,你平日胆大包天,也没见怕过什么,这是看到了什么?”
云娘慢慢收回手,意识到自己失态,稳住情绪:“倒不是什么脏东西,总之,你捡回来这个人不是好人,不能留他。”
“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这人看上去也是受惯欺负,你看他嫩嫩的样子,哪里像坏人了?”
云娘抬头看她那幅不在意的态度,心里急得想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刚才那一眼,让她到现在都心神不安,一闭眼便浮现男人睁开眼后,变得狰狞的样子。
李璃书感到奇怪,常听人说路边的野花不能乱采,可这花是捡的,长得老老实实,和豆腐渣一样,杀伤力为零,当然,这些都是在见云娘情绪不稳定前的想法,防范意识还是要有,云娘识人能力很强,远超于她,便听云娘的,等人身体恢复就赶出去,自己和云娘把道观大改,变成一处歇脚客栈讨生活。
李璃书拉过云娘的手,走到榻前坐下:“不想留便不留,等他身体恢复便让他离开,我们继续我们的生活。”
云娘看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好受些,点点头。
*
道观地势高,日出拂过的风是清新的,李璃书有个习惯,光照窗框之时,要起床打扫一遍庭院,向大堂道师祖请安,等她做完这些,云娘早饭也准备好了,每天就这么重复着。
今日与往日不同,她在清扫院子时,一直留意着东厢房动静,里面躺着的男人,吃的是观中最好的药,一夜时间包醒的,怎么到现在还安静得和死人一样?
李璃书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闭上一只眼睛向往里瞧,床上的人还在躺平不说,身上还冒出了火光!
天呐!
这人发热热的要燃起来!
可不行!
他自燃事小,别把整个道观烧了,一个道观卖出去,怎么也值八千两银子,够买他八百条命了。
李璃书赶忙跑进厨房提起一桶水,返回东厢房一脚踹开门,二话不说将冷水泼到床上人身上,看他身上火光消散,才松下口气。
成功挽回一笔损失,真是个糟心玩意,冲这一点,绝对留不得。
她转身正要去忙,床上传来两声咳嗽,咳的她心里跟着颤两下,同时,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一匹饿八百天野兽要吃人前散发出的气息,一口下去连骨头都不剩。
有这种不祥预感怎么办?
能怎么办?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李璃书加快脚步朝门外去,门窗忽地自动关死,她用力去拽门,纹丝不动。
好想逃却逃不掉的无助感油然而生,跑不掉就上对策,她搜肠刮肚想尽毕生所学,目前这种情况,唯有直视困难这一方法行得通。
她为自己打气,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自家地盘上闹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未等她直视困难,一双滚烫的手缠上她腰间收紧,耳边传来磁性声音:“救了人又不好好照顾,你能是什么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