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孟啸坐靠在床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李璃书在他面前来回走动,有种预感告诉她,孟啸是装的,很有可能从救回来开始就一直装,伤不假,但人绝对能动,可他为什么要装?
李璃书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看他:“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回答清楚。”
孟啸眼皮掀开一条缝,等她问。
“昨天你还动不了,今日便能站起来了,从头到尾到底怎么回事,你务必跟我说实话,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孟啸盯她看了会,噗嗤声笑了,笑的倒不难看,但出现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瘆人。
“你舍得杀我吗?”
五个字轻飘飘的,砸进李璃书身上却格外重,他病弱的样子在此时像阴棺里爬出的恶鬼,阴寒散遍整个屋子,令人毛骨悚然。
李璃书眯眼对上他眸子,什么可怕的事情没经历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吓到自己?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
李璃书慢条斯理走到孟啸面前,抬起根手指挑起他下巴,与他平视:“你以为我不敢?”
气氛正处最高点,外面传来三声规矩的敲门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公主殿下,皇上邀您进宫赴宴。”
李璃书松开勾起孟啸下巴的手:“什么时候?”
“酉时三刻,殿下现在动身刚刚好。”
“那便走吧。”
李珩做事从不给人留磨蹭余地,时间卡的死死的,早得等着,晚得赶着,这人算计什么都精。
*
府门口停着顶小轿,藏蓝色轿围,抬轿的四个太监恭敬候着,传话的太监小跑着到轿子前,弯腰掀开轿帘,待李璃书坐进去,轿子慢慢抬起来,晃悠着往前走。
传话的太监跟在轿子旁,走出一段距离,偏头对轿窗讲话。
“殿下,奴才在宫里伺候了四十余年,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像殿下这般平易近人的,真是头一次见,您不知,皇上每次提起您都是眉开眼笑,殿下回宫,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姓赵,叫赵德,您唤奴才小赵子就行,奴才办事最利索。”
轿子一晃,李璃书扶住窗框,倒是人变了,环境都随之变化,奉承的人也围着自己转。
“你当差的时日还是太短,做好你分内的事,少想一些歪门邪道。”
轿子外安静片刻,赵德低声笑了笑。
“殿下教训的是,是奴才多嘴了。”
轿子进宫门,李璃书敏锐觉得宫中变了许多,脚步声太轻,说话声太低,就连空气的味道都阴沉沉的,她掀开轿帘一角向外看,宫人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李珩登基做皇帝,定将宫内上上下下都做了整治,放在以前,哪有人会天天悬着心在宫里生活。
李璃书在赵德的搀扶下下轿,在他的引领下步至殿内宴席,殿内无宾客,只有李珩懒散的靠在龙椅上,见李璃书来,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变得正经,赶忙起身迎过去,未等她行礼,和上次一样搀扶住她胳膊。
“皇姐在我这不必多礼,快来。”
李珩在龙椅旁设了位置,带李璃书步至面前入座,自己坐在龙椅上,眼含笑意,一双眼睛全放在她身上。
“皇姐,上次回宫后,朕想了很久,但朕还是想说……”
“不必过多重复。”
李璃书转头看他,早已预料到他想说什么,提前打断。
李珩在她身上移开目光,没在说下去,拿起桌上的筷子,为李璃书夹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皇姐尝尝这个。”
李璃书微笑表示谢过,抬手正准备拿起筷子品尝,殿外走进个紫衣官服的男人,年轻俊美,器宇轩昂?,步至殿中央撩袍跪下,抬手做出礼式,眸光祈求看向殿上两人。
“皇上,殿下,臣高穆丞,望垂怜!”
李珩面露不悦,将手中扇子重重摔在桌上,没好气对殿外喊:“外面守着的人都死了吗?谁允许放人进来的!”
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听皇上大怒,吓得几乎同时激灵下,其中一个小太监扶稳帽子,压着心中恐惧,拉扯着守在另一边的小太监进殿,一左一右架起高穆丞往起拽,而高穆丞看起来瘦巴巴一个人,想拽起他如同抬块重石,纹丝不动。
李珩看的心烦,猛拍下桌子站起身,怒喝一声废物,向右伸手,侍立在右边的侍女递来一把弩,李珩一把拿过,眸光暗沉的举弩对准其中一个小太监,未等小太监做出反应,一声破空声,箭矢穿透小太监胸膛钉在门框上,鲜血在高穆丞的紫衣上留下大片红色,溅得另一名小太监脸上尽数,小太监面露惊色,哆嗦着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李珩面色愈发沉重,看倒在血泊里小太监如看一堆不起眼的垃圾,拿着弩的手一点点移动,发射点在高穆丞身上停留片刻,选择对准另一个小太监。
“皇……皇上……饶……”
嗖——
殿门上又多出一支箭矢,地上多添一具尸体。
弩的发射点再次变化,这次确确实实落在高穆丞上,高穆丞没说什么,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等等。”
一直坐着不语的李璃书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