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奉天国天街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天亮时,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买菜老人吆喝着,街边店铺大开,店里小二站在门口揽客,看似常态,但若仔细看,墙根挑担的汉子,看着是坐在墙根歇脚,实则耳朵一直竖着,警惕着接上风吹草动,暗处小巷没人的地方,数名黑衣人快速涌动,融在阳光照不透的阴影里,目标一致的向皇宫移动。
此时,皇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危险将要来临。
奢华的殿堂内,乐师奏曲,美人献舞,奉天皇帝孟鹤倚靠在龙椅上,左右贴着美人喂他葡萄,脚边还跪着两个给他捶腿,金黄的龙袍在红红粉粉的衣裙中,像极了牡丹花芯,殿堂本是君臣议事之处,如今美人娇笑与孟鹤酒杯碰撞的痴笑,在大殿里与乐声混杂荡来荡去,极为刺耳。
孟鹤正在兴头上,端着白玉酒杯为旁边美人灌下,看着美人脸红撒娇,逗得孟鹤哈哈大笑,拿起酒壶再斟杯酒,正要为另一侧美人喝下,殿外跑进个白衣人,脚步匆匆来到孟鹤面前。
“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孟鹤脸上的笑渐渐凝固,将酒杯丢到桌上。
“下去。”
“除非陛下想死。”
白衣人毫不畏惧说道。
孟鹤难得的好兴致被打散,愤怒的起身,抬手想打白衣人,手落在半空又顿住,冷哼声收回手,拿起桌上酒杯朝殿下扔去!
一声碎响,乐声瞬间停止,舞姬停下舞蹈,整个殿堂的人低头跪下,浑身上下颤抖不止。
“滚!都给孤滚!”
跪着的人不敢慢一步,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向殿外跑,满满当当的大殿很快空了下来。
孟鹤看向面前的白衣人,气冲冲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非要你现在来说!”
白衣人道:“废太子回来了,陛下可知道?”
孟鹤皱眉:“什么?期约还没到他滚回来做什么?”
“陛下占了他位置,能不想尽办法夺回吗?”
“就凭他?”
“陛下不要小瞧废太子,这个人十分危险,手段算计不比陛下差,期约未满便能早早回来,可见他不是一点实力没有,我们不能轻敌。”
“他让孤离开这个位置孤便离开,怎么可能?当年若没有那些突如其来的事,太子之位是孤的,什么他的位置,本就是孤的!”
“陛下现在说这些没有用,纠结过去能纠结出什么,我们看的是现在,任他是被废的太子还是没被废的太子,如今整个奉天都是您的,龙椅上坐的也是您,想办法应对是主要的。”
孟鹤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思考片刻,道:“直接派人将小贱人抓回来,孤亲自送他上西天!就没人敢再觊觎孤的位置!”
白衣人摇摇头:“陛下现在这么做已经晚了,若是在废太子进城那一刻将其抓住,时机最好,可惜已经错过,以我对废太子的猜忌,他善搞偷袭。”
“他想围剿宫中,四面切入?”孟鹤问。
“很有可能,他这么做定是人马齐全,有一定的实力,但不完全没有切入点,他的急于求成,便是其中一个切入点。”
孟鹤盯着白衣人看,这么快得到消息,话里话外都没有见着急的意思,思路清晰,判断的头头是道,这说明什么?他早已有了办法。
“孤知你足智多谋,这么对孤讲,一定是有了对策!快和孤讲讲!”
白衣人大笑两声,道:“陛下真着急啊!忘了我们之间的规矩吗?我需要足够满意的筹码!”
孟鹤心有不悦,藏在袖子里的十指蜷缩渐握成拳,只敢在心里骂骂,脑子里过过怎么将白衣人碎尸万段的场景,明面里还是露着慈祥的笑。
“只要是你提出,孤都会答应。”
“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白衣人从衣间取出封信,递给孟鹤。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陛下慢慢看,我去收拾烂摊子。”
孟鹤接过信,笑脸送走白衣人后,将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纸打开,看着上面仅写三行的字迹,内容虽短,却句句写在他烦躁的心上,越不想碰见什么越来什么。
孟鹤愤怒的将信纸团成团,狠狠向殿下丢去!低声骂道:
“也是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