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进屋子,阿姝从床上醒来,她记得自己在台阶上弹琵琶,靠着李璃书睡着了,现在回到屋子,一定是她将自己弄回来的。
阿姝坐起身,见李璃书正趴在桌上睡的香甜,心里暖洋洋的,她小心从床上下来,拿起外衣轻手轻脚靠近李璃书,她这个人果真和他说的一样很敏感,在阿姝即将靠近时醒来了。
阿姝将衣服放在桌上:“我不知道你会睡在这里,想给你披件衣服。”
李璃书打个哈欠,含糊道:“多谢。”她揉揉眼睛,站起身,“我其实早就醒了,没什么事干,去灶房热了些昨日剩下的饭菜,我觉得用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回来看到你还睡,就想坐在桌子前等着,没想到睡着了……”
阿姝被她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脸:“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李璃书点点头。
*
早饭过后,阿姝将要带上镇子上的衣服取出包好背在肩上,带着李璃书沿着一条小路下山,约莫三个时辰左右,太阳高悬,浓密的林子渐渐稀松,热闹声传进耳朵,终于到了镇上,两人七拐八拐,来到王府。
阿姝上前敲门,迟迟没有动静,阿姝皱眉,抬手准备在敲,手腕被一旁的李璃书按住。
李璃书目光在人少的街道扫过,店铺门开着,里面却不见守店小二,两边的摊子大多是摊子在那人不见了,估计这一条街上的人加起来都不出二十人。
李璃书压低声音道:“这里有问题,姐姐常来镇上,这家府中平时也这么安静?”
阿姝摇头:“我记得上次来时,有两个守门的,王家公子喜欢听戏,府里常有戏曲声,今日,或许是没听曲。”
“不一定,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进去送吧。”
李璃书取下阿姝肩上的包袱,让她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等着,离府门口远些,并叮嘱道:“如果有事你就先跑,别回头,我自幼习武,比你一个普通人好脱身。”
阿姝点点头:“你小心。”
李璃书朝她点点头,一脚踹开门走进,院子空荡无人,地上隐有一些细碎粉末,果然有问题。
李璃书慢慢靠近正厅,试探着问:“王公子在吗?”
静了片刻,正厅传出沙哑声音:“进来吧。”
李璃书听声音不对,更加警惕,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厅内正中心时,门忽地关上,黑衣人一个接一个从屏风柱子后涌出,将李璃书团团围住。
李璃书认得这些人腰间配饰,是孟啸的人,她刚准备开口说话,黑衣人齐刷刷从袖中甩出大片粉末,李璃书想他们会刀剑相对,没想到竟是这种手段,她眼前开始天旋地转,包袱从肩上脱落,重重倒在地上。
*
奉天如今孟啸为帝,朝堂之上如有大臣不满,皆被诛九族,人人提心吊胆,不得不臣服。
李璃书晕迷三天,醒来时身在寝殿,她皱着眉从床上坐起,转过头时见孟啸坐在床边注视着她,李璃书回过头清清嗓子,先一步开口:“你跟人打架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旁人,我被人掳走了你都不知道,你……”
孟啸没等她说完话便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以你那点本事,怎么可能打不过别人?是心甘情愿跟别人走的吧?”
李璃书从床上起身下来,抬眼瞪着他:“我但凡真想跟别人走,你现在早见不到我影子了!”
孟啸白她一眼,才不信她的谎话连篇,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甩到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个托盘,托盘上有个圆形鼓鼓的东西盖着块红布。
孟啸冷声道:“现在孤已名正言顺,把青铜玉交出来,否则你现在就得死。”他拔出腰间配剑对准李璃书。
李璃书不慌不忙揭开红布一角,布下是孟鹤头颅,她将红布重新盖回,转身面对剑尖。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这场面我见得多,曾经不少人用剑这么指着我,我丝毫不惧。”
孟啸将剑往前送了半寸:“原来你不怕死,但面对这种人,孤也见多了。”
他收回剑,对外喊了一声,叫来两个黑衣人。
“李璃书,孤今日大发慈悲,在你死之前,陪你看出好戏。”
孟啸摆摆手,黑衣人架住李璃书胳膊,跟着孟啸走出寝殿,来到一片空地,空地正中竖着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人,身着里衣遍体鳞伤,头发披散着在木架上挣扎,在他周围是一圈干草。
李璃书一眼认出那双眼睛,是李珩,她还没来得及打听,居然就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李珩也认出了李璃书,因嘴被布团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的更加剧烈。
李璃书转头看向孟啸:“你几个意思?我没说过不给你,你至于这么威胁我吗?”
孟啸看向她,微微凑近她的脸,一字一顿道:“孤威胁的就是你!”
李璃书忽的用力挣开束缚自己的两个黑衣人,她本想用青铜玉拿捏孟啸,以为帝位这个难以触及的位置他会折腾一段时日,没想到这么快,事到如今,又失算了。
她从怀中取出青铜玉,看了两眼后丢给孟啸。
“把人放了。”
孟啸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嘴角弯了弯。
“孤当你有多大的定力,不过如此。”
“放人!”李璃书再次重复。
孟啸将玉收好,看向她戏谑道:“好啊!你跪下来称奴求孤,孤便放他回天梦。”
李璃书气愤的看着他,她曾经虽在废柴院受苦,被人捆在树上威胁,被迫摁在脏水桶里喝脏水,但从来没向人跪着恳求过,她看一眼还在挣扎的李珩,可偏偏见不得陪自己受过苦的人遭罪。
李璃书咬了咬嘴唇,弯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