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横抱起季容:“累成这样还想逛啊?我抱你走吧。”
“嗯,”季容没有推拒,顺势揽住男人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放进颜渊怀里,他多想这一刻能成为永恒,他多希望,他们能这样依偎着过一辈子:“沉不沉,我穿了这么多。”
“你永远都不会重,”颜渊张口时,嘴角带上了微微的笑意:“不沉。”
颜渊抱着季容走在路中间,引来不少路人注目,身边的游人实在太多,一圈盖着一圈,颜渊和季容稍不经意就被夹在中央,进退两难。
平视视角下,眼前只能看得见如织的行人,可若是站在城墙之上高高眺望,映入眼帘的街道上又成了另一副光景。
延王跟随父皇站在城墙之上,身边看得见的守卫零星,更多则隐匿在漆黑的暗处。
“颜将军看起来很满意这门婚事。”延王站在攸皇身边,对年迈的父皇进言。
攸皇脸色阴沉,薄唇紧抿,把儿子的话晾在那。
“你之前见过那个乌国人吗?”寂静半晌,攸皇用他沙沉的声音问延王。
“回禀父皇,没有见过。”
“颜渊的婚宴你不是去了么,也没看到新娘子真容?”
“没有。”
攸皇听后,嗓子里挤出一声讥笑:“看来颜将军想金屋藏娇。”
延王不应声,只垂首。
父子两此刻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攸皇曾就乌国和亲的事问过颜渊,他在乌国为质多年,对乌国皇室的人一定是眼熟的。
那时颜渊跪在紫竹案前,听到来和亲的是季时执的亲皇叔后,对攸皇说:“回陛下,臣在乌国见过他的真容。”
“爱卿尽管知无不言。”
颜渊对攸皇说:“乌皇的叔叔名唤季容,臣曾在大祭日时见过他,除去他的身份和他身体上的怪异外,实在看不出还有何过人之处。”
攸皇一边回想,一边对延王说:“还记得当时他怎么跟朕说的吗?”
“回父皇,儿臣记不清了。”
攸皇声音极寒:“并无任何过人之处。”
他从前以为那个乌国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男人,可今日午夜,攸皇坐在城墙上隔着层层风罩,首先看到的不是颜渊,而是他身边的夫人。
只一眼,攸皇便觉自己恍若置身虚空,脚下踩住的不是城墙上砌起的冰冷石砖,是白雾苍茫的仙境,眼底也不是早已看厌了的都城庸景,是炼丹人向他秒绘的极乐之所。
颜渊身边的那个男人,攸皇望眼欲穿,哪里是那个逆臣嘴里的平庸之徒,分明是不闻于世的天外仙子。
“父皇,您……”延王久在父皇身边,将老人的心思猜出了大概:“您是想……”
“他本该是乌国献给朕的礼物。”攸皇说:“这是朕的。”
“是,天下都是您的。”延王说:“这个乌国人,自然也是您的。”
“颜渊,颜渊,”颜渊抱季容回去时,怀里人已困得睁不开眼。
季容几乎要昏睡过去,即使这样还在喊颜渊的名字,潜意识里不希望男人离开。
颜渊替季容洗漱,又替季容换上寝衣,对方今夜像喝醉酒似的,干什么都要揽着自己,分明都快睡着了。
直到颜渊与他一同躺下,季容才稍显安心。
身子上除掉厚棉袍后,季容那双抱着颜渊的胳膊瘦得硌人,偏他还浑然不觉——季容好像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将军,颜将军,”季容一直在动,手肘处,骨头在颜渊的脖子上来回游走。
多亏颜渊不怕疼:“想说什么?”
季容半撑着身子爬在颜渊正上方,浑然不觉,这个角度下,脸上每一丝细微表情都会被颜渊洞察彻底。
季容依旧是矜持的,哪怕他现在垫在男人身上,看起来还是那么圣洁。尽管他与自己的距离不过近在咫尺,尽管季容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又清晰,可因为太美好,让颜渊就是觉得不真实。
“再要一个宝宝好不好?”季容问。
“这件事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颜渊皱眉,这人到底怎么想的,简直胡来。
季容的请求不被应允,显得很失落。他倒在颜渊枕边,颜渊的鼻腔里全是季容身上的桃香,他被这股香引勾引,不知不觉就捏上了季容的脸:“全身一副骨头架子怎么怀宝宝?你也不怕遭罪。”
此话一出,颜渊和季容都沉默了。季容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清醒,不再似方才那般睡眼朦胧。
颜渊怕季容多想,抢先一步搂住他,把人塞进温暖的怀抱里:“我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