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却不依他,坚持跪在男人膝下,冷清如无风翠湖,平淡如无锋磐石:“臣也姓季,请陛下降罪于臣。”
还没等颜渊有所反应,季容又说:“被攸军活捉的季氏亲族现在又被押送到攸都,他们被关在大牢里听候发落,臣作为他们的亲人,理应与他们一起同生共死。臣恳请陛下让臣与他们待在一处。”
“不可能,”颜渊坐在上方,脸色昏暗漆黑:“季容,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朕,也休想摆脱朕!”
“起来,”颜渊伸手,硬将季容从冰凉的地板上拽起,把对方瘦弱的身躯按在自己怀里,怀抱住季容的那瞬间,颜渊才觉自己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他回来了,不只肉身在季容身边,还有魂魄也在。
“你给朕生了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公主,足够将功补过了,你是朕的爱妻,朕离开这么久想你想得紧。”
颜渊向前,狠狠亲了季容一口。
“从前的事我们就当它都过去了,我们都不去想了,好不好?”
“你那些亲人对你不义,你又何苦同情他们。”颜渊说:“季容,从今往后只做我的皇后不好吗。”
季容,从今往后只做我的人,只和我有关联,难道不好吗?
“刚才见你皱眉头,哪里疼?”颜渊立刻问道:“朕听宫内人说皇后生产受伤,朕不在的这些天,伤口恢复的好吗?”
季容坐在男人身上,颜渊温热的体温似乎抚平了一些阵痛,身体被男人抱着很舒服。
他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到颜渊关心自己的目光,在颜渊滚烫的视线内,他下意识就去摇头,不想让男人担心。
总是这样,季容想,自己总是这样,抱着他的男人杀光了他的亲人,又害得自己受惊早产,自己明明应该最恨他,可为什么总心软,总是选择放过他,总是想要自欺欺人。
说到底,是自己无能为力罢了。从前的宜王可以冲着人质肆意发泄怒火,而现在的季容,摆在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追随季氏去死,要么做小伏低,继续讨好男人去活。
人是有私心的,季容想起自己艰难生下的孩子,他那么想要一个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难道自己要立刻丢下她去死吗。
“颜渊,”季容傻傻看着眼前人,不知不觉,男人的名讳就脱口而出,他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心里又有我了吗。”
“我心里一直有你。”颜渊放在他腰间的手环的更紧,恨不能将季容挤压进自己的身体:“也只有你。”
“您现在说的是真话吧?”季容问,这个问题问完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定是真话,您现在是皇帝,我是您的囊中物,您怎么可能还会编话骗我。”
“真不真,皇后分辨不出吗?”颜渊探头吻他,季容不闪不躲,顺从承受对方给予他的一切,他企图在这些亲吻里找到颜渊对他的爱,可他早已分辨不出男人的真心。
季容唯一有把握的是颜渊的喜欢,或许颜渊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或许颜渊喜欢看自己低眉顺眼的样子:“臣想听陛下说,陛下金口玉言,您亲口说的话臣听了放心。”
“朕舍不得你。”
这样就够了,他又有了留下的借口。颜渊的话是真是假季容不在乎,这些话同安眠香的功效一样,徒用来编制幻梦罢了。
“朕想给公主取名为惜。”
公主自此便有了名字,季容哄她时总喊,惜儿惜儿,喊这个名字嘴角要咧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心情也跟着变好不少。
颜惜开口喊母后那天,季容激动地将她搂在怀里,对着宝宝又夸又亲,最后一张小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不受控制地流泪。
颜渊来椒房殿看他,一见面季容便将他带到孩子的摇篮前,对躺在里面的颜惜说:“惜儿,我是谁呀?”
“母,母后!”颜惜口齿不清地发出两个音节。
季容听到满意的答复后,回头向颜渊夸赞女儿:“咱们惜儿这么小就学会说话了,没想到我的宝宝这么聪明,这是不是就是民间常说的小神童?”
“是,咱们惜儿就是小神童。”颜渊觉得好笑,季容见过的孩子少,不知道大多数小孩都是在这个时候学会说话的,但只要季容开心就好。
颜渊抱起孩子,将孩子放在自己眼前逗玩,颜央对他有些陌生,一双大眼睛眨呀眨,不笑也不说话。
“惜儿,这是父皇。”季容揉揉孩子的小脸蛋:“父——皇——跟母后学?”
“嘿嘿嘿……母后呀呀,”颜惜听不懂除了母后外的其他字,但她知道母后不会害她,她现在很安全。
颜惜从襁褓中高兴地身出手,季容连忙将自己的指头拿给她,让她握在手心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