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不习惯把话说死,可姜之肃铁了心的纠缠确实烦人,面对男人一次次的邀约,季容不愿再将时间花在与他周旋上:“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去的。”
季容问:“姜司马回都后对我这么殷勤,是因为喜欢我的缘故?”
“原来您知道。”姜之肃喜出望外,直接承认:“对,臣喜欢您,其实臣很早之前就仰慕您。”
“只是臣从前力量微薄,不敢贸然靠近殿下,生怕辱没了您。”姜之肃说这话时神色认真,显然动了真情。
可季容不吃这一套,他问:“你做司马已经做了三年,这三年什么话说不出口,为何要等到现在。”
“等到先皇遗诏公之于众,等到我被强留在都城。”季容因为怕冷穿的很厚,可他实在太过纤瘦,厚重华服附加其身,除了增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外,丝毫不显笨拙。
“你吃准了我着急找人成婚,甚至笃定我非你不可。”季容加重音调问:“姜之肃,季容不是傻子。”
“我知道,连陛下都属意你。”秋风冷冷拍在两人身上,姜之肃被骂的愣在原地,任凭站在风口的季容被寒风侵蚀,风线缠上发丝,本来顺滑的头发在空中随意飘摇,凌乱却不显狼狈,反而增添几分飘逸的美丽:“放眼整个乌都,甚至整个乌国,确实很难找到比你更优秀的郎君。”
“可感情一事,不能只看人的地位和才能。”
姜之肃读不懂季容的落寞,他只觉得烦躁,还不等眼前人说完,便急急质问:“那看什么,殿下,您究竟在想什么?”
“凡事都要问问自己的心。”季容柔声道:“姜之肃,不仅要问我的,也要问你的。”
“问臣?”
“你真的喜欢我吗?”季容问。
“这是自然!”姜之肃十分肯定地回答。
“你喜欢我什么?”季容问:“喜欢我的身份,喜欢我的容貌,还是喜欢别的?”
“都喜欢!”
“为什么都喜欢?”季容追着这个问题不放手,不听地追问姜之肃,问得他脑袋满是雾水。
“你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没听您的?”姜之肃满脸不可置信,他为自己辩解:“我自认为您是从。”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那只大畜牲。”季容问。他说的畜牲,是姜之肃养的一条大狗。
季容曾经去姜之肃府上做客,他养的那只狗一见他便疯了似的,两只狗腿紧紧抱着他,那畜牲力气那么大,季容挣都挣不开。最后弄脏了衣服不说,差点把他吓死,几近晕眩。
姜之肃不仅不帮他将那畜牲拖走,还饶有兴致地站在身旁,调笑着看戏。
回去后的好几天,季容都像失了魂,低烧不退,在床上吃了不少苦涩汤药。
“您不能这么说玄风,它是陪伴了我很久的家人。”姜之肃说:“我保证,以后它绝不会再做冒犯您的事了。”
“你怎么保证,”季容心力憔悴,说起话来,力道也减弱不少:“畜牲怎么会听你的。”
“姜司马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其实我这个人在你心里,连只畜牲都不如。”季容无奈,他不想伤害姜之肃的感情,可事实摆在眼前,让人无法忽视:“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比对一件名贵物品的喜欢多多少。”
“何况我是人,我需要你比养那只畜牲,还要多许多的投入。”季容说:“你一定会不耐烦。”
“殿下,您屈尊降贵与臣谈论这些,不就是为了告诉臣,您不喜欢我吗?”姜之肃不想听季容说的大道理,他有自己的看法:“可臣心中也有疑问,您了解那个攸国人比了解臣多多少呢?”
“臣与您相识数十年。”姜之肃说:“您与他相识不足半年。臣做不到的,您能笃定他就做得到吗?”
“这是我的事。”季容退后几步,不想再与姜之肃说下去:“话说完了,希望姜司马自重。”
姜之肃还想出言挽留,可季容没给他这个机会,深红漆墙上倒影出两只影子,一个翩然离去,走得痛快,另一个宛如被钉死的木偶,下了咒似的一动不动。
他不会善罢甘休。姜之肃想,自己怎么会被三言两语轻易打发走,同季容相处这么久,耗尽了他毕生耐力,姜之肃将自己伪装得彬彬有礼,他下力至此,就决不允许这些心血被对方浪费。
战场上没有攻不下的城池,感情上,自然也没有拿不下的美人。姜之肃早已把季容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这尊华美无比的仙子像,迟早要摆在他的寝殿。
自上次知道了季容的小字后,颜渊仿佛得到了进出季容宫殿的准许令,有时一天要来找季容两三次,虽然大多是为了要东西,但两人之间的联系又近了。
反正季容是这么想的,他很喜欢颜渊老找他麻烦他,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颜渊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