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壶愈的出现打破了颜渊坐井观天的那口井,可也让外面狠辣刺眼的光芒,不管不顾地把颜渊整个人都侵蚀彻底。
姜之肃的谎言,使大哥战死夏侯昭冤死,颜渊想,宋壶愈的猜测不无道理,冒着极大的风险兵行险招,极像泄愤之人会做出的把戏。
“报复。”颜渊凝望季容安谧的睡颜,世间多少绮丽,全汇聚在这个男人身上:“嫉妒。”
姜之肃想杀之人一直是自己,颜渊此刻才明了:在姜之肃看来,夏侯昭才是陪着殉葬的牺牲品。因为他要的是颜渊死,结果,造化弄人,直到现在,自己都还好端端地活着。
“他们的死都因我而起。”颜渊自责地想:“我不该和姜之肃抢季容,更不该和季容走得那么近。”
“季容……季容……”颜渊忍着疼痛俯身,季容就睡在他眼前,男人在守着自己,他是千金之躯,前不久身体还受了损伤,现在又为颜渊的伤口牵肠挂肚,如此劳累,却甘愿挤在床前小憩。
“我该怎么和你,过下去?”他们中间,隔着血淋淋的人命,两条,三条,由深到浅,由近即远,这些账算不清拿不准,却真实地存在,变成一条单方面阻断二人的沟壑。
颜渊稍稍恢复后,又去找宋壶愈,他想放走他,却在踏进柴房的前一刻,得知男人已经被拉去乱葬岗的消息。
“怎么如此草率。”颜渊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将宋壶愈处置掉:“他的身份,刺杀动机,还有……这些难道都弄清楚了吗?”
“是谁的意思。”
“是宜王殿下的意思。”晓冬及时出现,替守门侍卫解围。
晓冬出现的太是时,就好像刻意跟踪自己一般,这种感觉让颜渊之分难受:“你为什么守在这?”
“在等你。”晓冬实话说。
“也是殿下的意思。”
“我自作主张。”晓冬说:“就知道你会来。不安分的攸国人。你还敢大言不惭地提他身份,他的口音样貌,你与他交谈那么久不觉得熟悉?”
“小人言尽于此,希望您好自为之。”
晓冬说完话离开,颜渊呆在原地,只是站在那,不发一眼。
“您……您的伤口渗血了。”身旁守卫好心提醒。
颜渊这才意识到痛,伤口尚未痊愈,制造这处伤口的人,却已不在:“多谢关心。”
大夫来为颜渊处理伤口时,季容正巧回来,他似乎知道颜渊白天的去向,又似乎没过问,总之,站在颜渊面前的还是那个清清冷冷的季容,那么恬静,那么温情。
“以后再小心点,别把伤口不当回事。”季容说:“好歹是处见了血的刀伤,别小瞧了它。”
“是,我知道了。”颜渊靠拢季容,也关心他道:“每天这么劳累,您的身体还承受得住吗?”
“有点晕。”季容顺势躺进他怀里,向颜渊撒娇:“忙了一天,看到你才高兴些。”
“你呢,足足半天没见到我,是不是很想我。”季容随手拿过颜渊穿在身上的布料,夹在手指中间抚摸。
“对。”颜渊回答:“巴不得,”
“什么呀?”季容已经习惯听男人讲情话,颜渊在这上面很有天赋,每次都说得他心花怒放,所以这次,男人还没说,季容便提前高兴起来:“又想到什么好听的话哄我了?”
“巴不得死在你身上,永远不和你分开。”
“胡话。”季容说:“这种胡话不能乱说。”
“我没说胡话。”颜渊抓住季容那只,在他怀里玩弄的手:“殊从,我情愿死在你这。”
“你要拿走我的性命,我毫无怨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季容打断他,只当颜渊对自己痴情太深,才说下这般荒唐之言:“你活着我才高兴。我希望你能一直在宜王府等着我,守着我,我们这样一辈子。”
“殊从,你喜欢我什么?”颜渊问:“我自认身无长物,有什么资格获得你的青睐。”
“我与夏侯昭,与今天那个刺客,我们有什么不同?”
为何他们都死了,唯独我还活着。季容,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为什么不遗余力地保护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我。
季容揽住颜渊的脖子,主动凑上前,问:“怎么会想这些,看来是这些日子的事把你吓坏了。颜渊,你是独一无二的,不要和其他人作比较。”
“喜欢,这种东西我也解释不清。”季容说:“但我的心,你总该清楚吧。那里只有你的位置,放不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