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亏欠您的。”季容说:“从前和我待在一起,被迫忍受我的坏脾气。其实过得不是很开心吧。枉我一直自作多情,以为您对我是真心……”
“站住。”颜渊拉住他,二话不说便把人抱起来,重新扔回床上:“我再说一遍,你不能死。”
“季容,三年不见你脑子坏了?”颜渊用被子把季容围住:“你死了我怎么向陛下交差,怎么向乌国交差?”
“你就这么想看两国战火纷飞,这么希望宜梁生灵涂炭?”颜渊说:“就算再不乐意,你也得给我活着。”
他将季容推倒,自己也跨步入榻,从上往下扫视对方。季容眼角处晕开一点红,衬得皮肤越发雪白,他似是很伤心,眉间紧蹙,眼眶含泪,最易碎的种水都不如此刻的他剔透。
“我不想吻你的时候,你脸上都是泪。”颜渊用两只大手,在季容脸上用力擦:“味道咸得发苦,很不舒服。”
“季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见季容依旧止不住地流泪,颜渊对他说:“你是被送来伺候我的,不是来继续当主子的。”
“我娶你做夫人,这是给外人看的名头而已。”颜渊说:“你只是个可供玩乐的美丽摆件,我不喜欢你哭,你就不能哭。”
“我好难受,”季容哭着说:“求您……求您不要生气。”
颜渊说:“你主动一点,我就不生气。”
“年纪越大越爱哭,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颜渊搂住他,还不忘挖苦:“皇叔不是最矜持最爱面子吗?”
“从前我叫你夫人,你不是很高兴吗,”颜渊脱掉自己为他换上的寝衣,托住对方细细发抖的身体:“今回是喜极而涕,对不对?”
这不是他想做的夫人,季容被颜渊用尽粗暴手段对待,颠簸昏沉,那些曾经让他感怀的回忆一帧帧刺进意识里——被他极尽珍惜的东西,不过是颜渊随口一提的谈资。男人用一段段割裂的回忆刺激他,让他在这场情事中被迫保持清醒,支离破碎地与对方共达彼岸。
“不是……”
尽兴过后,颜渊为早已昏迷的季容盖被子,就在他探出身体为季容掖被角时,正巧听见对方的梦呓:“不对……”
颜渊小声地回他,声音必须要小,因为不能真把人吵起来:“就对。”
早晨清雪来叫季容吃早膳时,颜渊已出门务工,他给季容准备了很多衣服首饰,走时特意吩咐清雪,今天要给季容穿得鲜亮些。
“不穿这个,”季容看了一眼衣服,满心不情愿:“颜色这么亮,我来穿浪费。”
“是颜将军吩咐奴婢,给您穿这一件的。”清雪的话半真半假,颜渊只讲了个大概,衣服是清雪挑的,她以自己的眼光选了这件翠绿色,殿下穿上一定很美丽。
既然是颜渊的意思,季容没再说其他,安静地让清雪为自己换上。
颜渊下朝后赶回府,看到坐在明亮处看书的季容,一身绿衣鲜明翠亮,这是一件形制宽松的袍子,袖摆长而顺地垂在两侧,季容坐在颜渊特意置办的躺椅上,宽大衣摆被卷在脚下,娉婷如一枝千年难遇的美人松。
“将军回来了,”季容见到颜渊,丢下书起身相迎。
“衣服没买错。”颜渊说:“果然衬你。”
季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等待颜渊缓缓靠近,男人的目光太灼热,哪怕不看他也能察觉,那道不加掩饰的盯凝。
“中午,我的弟弟妹妹会来。”颜渊说:“当哥的娶夫人,要让她们都见见。”
“当着她们的面,别摆这副颓丧样子,让她们以为我多苛待你似的。”
“好。”季容应道。
弟弟是去乌国之前就有的,妹妹是在乌国为质的五年里有的,颜渊也是回来才知道,自己又有了一个亲人。而现在,她们成了自己唯二的至亲。
颜渊事务繁忙,没办法再分出精力照顾她们,三弟颜启常年在学宫念书,四妹颜洢也被他送去学宫的少童所,有宫女和先生照看,比自己照顾得更细致。
为了让两弟妹见嫂子,颜渊特意派人把他们接回将军府,想着他们一家人简单地吃个团员饭,再留他们住一晚。
“他们,我们的情况吗?”季容忍不住问。
“什么情况?”颜渊不解。
“我的身份,我是乌国皇室这一点,您的弟弟妹妹都清楚吗?”季容说:“若是他们不能接受,怕是会闹得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