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和宁家的那个很像,都是不怕死的。”
“在下所言之贵客正是宁家小将军。”
“你说他今夜要来王府?未下拜帖,未有口信,你莫不是胡编个幌子,趁着今夜想逃走吧。”
“殿下自有定夺。” 他话语十分笃定,倒叫堂内众人都觉着有几分可信。
“来人,将他捆了,就放在本王眼前。我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花样。”
天色逐渐沉入黑寂,星月隐在厚重的云层之后,直到暮色一点点吞尽最后一缕霞光。正堂中央放着一把木椅,上头坐着的人被麻绳紧紧捆着,一根铁链锢带着镣铐锢在他脚踝处。
两侧静立着夏启和其余的门客,齐鹄缓缓在堂内踱步,眉眼间皆是玩味,一圈一圈绕着中间那人走着。
屋内静了好一阵,齐鹄走到复初跟前,秉着嘲讽的目光凑近他的双眸丢下一句:“天色暗了,我看是他先到,还是你的死期先到。”
眼见天色由青蓝变成墨黑,府内却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正堂候着的人都有些不耐,四皇子更是再没了耐心。他脸上再没显出半点兴趣,反倒是染上怒色。
半屋子的人硬生生等了几个钟头,眼见夜深了却根本不见什么“贵客”。这个复初耍得他团团转,一次又一次叫他难堪,难道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把我那把弯刀取来!我今天就叫你们看看欺耍我的后果。”
他再也没有耐性,压抑了多时的怒火一触即发。看见椅子上那人半句辩解也没有,还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更是怒不可遏!
侍卫取来一柄镶着曜石的弯刀,刀形呈月牙状,肉眼见着都看出锋利无比。
“猎场上这把刀可以割下野兽的一条腿,能用在你身上,是你的福气。”
齐鹄举着擒着刀柄,将它在手间转了几转,随后走近复初,在他的右臂肩膀处比划了两下:
“亥时三刻,先卸你一条胳膊。若是子时还未有消息,就再卸一只。我看看你这副身子,能撑到今夜何时。”
手起刀落,却在划破皮肉的一瞬被门外一声惊呼止住了:
“殿下!府外的探子来报,街口有两个身影闪过,绕到了王府后院去!”
刀剑抵在复初右臂的肌肤上,一条血印透过轻衫渗出来。齐鹄低头望着,而后利落地收了刀。
夏启走近,望着额间已经渗出虚汗的复初:“你命不错,留了条胳膊。”
四皇子府今日同往常一样,高墙外设了四队府卫,夜间轮流巡查。只是今日这四队都是武艺高强的精兵,个个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宁珵远藏身在王府东墙外的一处林子里,为了脱身方便他只带了常遂一人。打探府外侍卫的时候他们就发觉今日非同寻常。
“将军,这府外巡逻的侍卫一瞧便是精练过的,队伍齐整,个个敏捷异常。”
宁珵远锁眉,盯了一阵便明白过来:“怕是府内早有埋伏。”
“那咱们还去劫人吗?”
思虑片刻,宁珵远从怀中掏出王府地图,指尖轻轻点在中央正堂处:
“能猜到今夜我会暗访王府的除了那人不会有其他,他让齐鹄调集兵力,定是以性命作为筹码。绕过刑房和客室,直击正堂。”
“是!”
“记得一定要留活口。”
正堂离正门最近,府中守卫知道今夜有人暗闯,定会先守住高墙和侧门,毕竟闯府哪有从正门横冲直撞的。
宁珵远偏偏利用了这一点,既然里头的人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份,便不再需要躲着藏着,只要不留下证据,齐鹄就算知道了是他闯府也不能如何。加之他手下的人刚刚弹劾慕家令圣上起疑,此时更不敢轻举妄动。
“将军,巡卫四队,每队二十五余人,你我真能以一敌百?”
“你若畏惧不如趁早现在回去,别碍手碍脚坏了我的事才好。”
常遂一听,倒有些恼羞成怒了:“在下战场上与将军以一敌千也是有的!将军怎叫我临阵脱逃?!”
“那就少废话,替我引开一部分,杀光了直接闯门。”
话音刚落,宁珵远一个闪身,跟在其中一队府兵后头,还未等那末尾的反应过来,剑光一闪,便抹了队伍最后两人的脖子。期间唯有半点异动,整个队伍竟无一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