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可别惊动了常遂,他是个不懂眼色的。”
一边说着,他嘴角还挂着坏笑。
慕知言只得轻声挣扎道:“快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
“不成,今日你得夸到我满意,才能放你。”
慕知言此刻心中是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就不该随口提起固朔。本想着嘴上占他二两便宜,叫他心中也气一气,这下倒是惹得他醋意大发,不好收拾了。
书房的门紧闭到傍晚还没打开,常遂在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急得直跺脚。
守卫被他扰得心烦意乱,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常遂将军,您都围着圆柱饶了十八圈儿了。”
“你懂什么,将军何时这么久闭门不出过?这要是屋里进了个刺客,人都凉了!”
“夫人在里头呢,哪有什么刺客?”
正说着,里头“哐当”一声巨响传出来。
常遂冲到门前就要踹门,那守卫见状赶忙将他拦下:“慢着慢着!你这时候进去,坏了大事。”
“你没听见里头动静吗!在打斗呢,定是有刺客!”
“我看你像个刺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守卫已然不想再和眼前这个懵子说话,摇了摇头常常叹出一口气:“常遂啊常遂,你还是娶个娘子吧!”
… …
隔日晌午,外院暖阁里头的云娘出了屋子。
她伤得不重,只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日她顺着中庭长廊一路走走探探,没多久就晃悠进了内院。
书房离着长廊只有几步之遥,她远远望着那间屋子门半开着,门口又都守着家丁侍卫,便猜出是书房重地。
“将军正在书房等着姑娘,还请姑娘移步。”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下人打扮的婢女,忽而站到她面前为她引路。
云娘收起平日里那副纯真的面孔,眼底晕开一层阴霾。她今日出门一是为了打探宁府的情况,四皇子送来密信,让她探清宁家老夫人的情况;二来就是为了找到书房,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宁珵远这般做派,看来一切都是早有准备,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书房内已经被收拾得规整如初,看不出一丝昨日过后的狼藉。
紫金官袍的少年坐在案前,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紧紧盯着婢女引进来的女子。
“你想入宁府?”
少年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窟里的寒潭。
“是。”
“你一个青楼出生的妓,也想入官爵之家?”
云娘抬头,面色沉着毫无惧色:“将军此言何意?若不愿意留我,却也不必如此羞辱。我是有着身契的良民,父母也是正经商贩。”
“你能从凝香楼出来,齐鹄费了不少心力,为的就是往太子府里插人。如今太子倒了,你这枚棋子还没废,看来是有些本事的。”
云娘抿着唇,良久也未发话。自她在京郊故意冲撞宁珵远的车架到现在,不过也才短短十几日。他怎能将自己的底细查的这般透彻。
入太子府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婢女,几乎无人知晓,连这都能被查出来,一时实在不知如何辩驳。
“齐鹄对你有恩,却不肯收你,你当是为何?”
“小女子实在不知将军在说什么,这其中怕是生了误会。”
“太子碰过的人,他是怎么都不会再要的。”
“不!”
云娘猛地从地上起身,眼角霎时泛出一片红,眼底氤氲着雾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还请将军不要再用这样的言辞侮辱我,您说的这些,我一概不知。”
“可是我能让他收了你,你不愿意吗?”
眼角的那滴泪终于顺着她低垂的长睫落下,划过洁白的面颊落在衣襟上。她垂着头,颤抖着啜泣起来。
本以为离开了凝香楼就可以获得自由,可她这一生,终是由不得自己。
她爱慕齐鹄,感激他,敬畏他,仰视他。
可她更恨齐鹄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她怪自己看得太清,即便脱了贱籍,在齐鹄心里她始终都是个青楼里不值钱的妓子。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