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阎州叛军和画仙教为了万无一失,在尸体送回来后就一直在监视于家。
那他们发现官兵头目金凡生的异动后,为了控制于家而促使她脱凡……也合情合理!
她脱凡是在高烧时或高烧后。具体通窍时间不详,但高烧的前两日于家在办“豪华葬礼”,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那他们有的是办法绕过保护于家的防御型法器。
比如在吊唁时,引导某个宾客拿走她纹刻的小物件……那上面有她的原气。
于樵平时纹刻的小物件送过好多于家的孩子,像不值钱的玩具,丢了或赏给下人都没人在意。
而画仙教的杀手来刺杀她,此时也多了几种解释,比如为了试探她有没有脱凡,比如想除掉她的同时也想让她绝望献祭……
很好,怀疑的对象又增加了。
于樵装作很惊慌的样子道:“听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邪教……确实可恶。”
“嗯……也不是所有邪教都这样,有的其实也挺好的。”张小小却突然纠正。
于樵疑惑,邪教还有好的?
张小小指了指于樵周身红色原气环绕的“守心术”,道:“你这心诀就像邪教流传出来的。”
这句话给于樵吓得心里一抖。
“说是邪教,其实只是修炼方法‘不正统’,激进了些,容易导致通窍异变,污染加深,最终失控自毁,但并不害人。主要还是看人的......我小叔修的就是邪道功法啊,他不是挺正常的。”
张六修的居然是邪教功法!于樵松了口气,她觉得这脱凡人的世界真是光怪陆离,有太多东西需要了解了。
张小小将话题转回来,“所以说,万一你是被那些害人的邪教意外‘拉下水’的……出于道义,我恐怕不得不告诉我小叔。”
“即便我不说,万一被他或术道司顺藤摸瓜查出来,他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一旦邪教因此覆灭,你断了唯一的线索……”张小小直视于樵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你就真的完了,你再也无法度过蜕变期。”
于樵傻眼了,还能这样?
但也正常,术道司不可能为保她一人脱凡成功,而置更多人性命于不顾。
于樵心里发苦,张小小这是明晃晃地暗示了,暗示她术道司是有这种怀疑的。
张小小继续道:“说完其一,再说其二。”她竖起两根手指。
“很多人都有仇家,即便没有,也可能惹上小人。一旦有心怀叵测之人得知你的经历,查到你所遭遇‘诡异现象’的始末,他们便能从中作梗,混淆你的视听,将你引向错误的方向,浪费你的时间。”
“到时候,你永远别想触及真相!”
这......倒也确实,父亲总说,虽不能主动与人为恶,也要相信世间善意,但要有防备之心,心怀恶念之人不在少数。
“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小小语气陡然严肃,“即使你身边的人不会背叛你,那不是还有‘拘魂术’吗,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于樵的脸一白,是啊,人或许不会背叛,但记忆会!
“总之,等你到了怀章书院就明白了。脱凡人之间极少谈论自身经历,尤其关乎‘蜕变期’的,个个都喜欢胡诌。大家只谈学问公事,散学下工后便是熟悉的陌生人,顶多……约顿膳喝杯酒罢了。”
“记住,与脱凡人相处,底细莫深究,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需要我做的,就是在你要调查线索、需要武力相助时来找我。我只是给你提供人手和助力,我小叔再行些方便……不过,”她话锋一转,“这过程开销不小。但我小叔说过,你将来不会缺钱!”
张小小的声音听着有些雀跃。
“谢谢张大人的吉言。”于樵面上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好像如玩家所言,引来“关键npc”的注目了!
她忍不住问道:“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帮我?”
张小小一愣,随即打了个哈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家就爱广结善缘!你这种野生的脱凡人,谁知道将来会不会一飞冲天?帮一把,顺手的事儿!”
她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也需要历练。大概……是小叔觉得我比较适合引导你,赶巧了吧。”
于樵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刚刚说我身上这层术法,能看出是邪教的心诀导致……那如果我一直维持被其他脱凡人看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为了反抗“点卯”,她不得不一直维持着“守心术”,可脱凡人能看到原气形态,那在他们眼里,自己不就是个行走的“大红灯笼”吗?
“不会啊。”
张小小趁着马车前没有行人的空档,又瞧了一眼于樵身上那层流转的原气壳道:“心诀和功法五花八门,术法和武技更是千奇百怪,有人为了磨练功法,边打铁边引吭高歌;有人为了淬炼心诀,成天顶着团原气凝聚的鬼火招摇过市……”
“等你见的人多了就会发现,无论是凡人还是脱凡人,像你这种一直维持术法的人并不少见。”
“凡人看见你顶多觉得你气质忧郁了点,脱凡人更是不在意了,我们眼中的世界,本来就是五彩缤纷的。”她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