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我要下水去采珠。”
“那只是旧时所记,这么多年过去谁知还没有月珠,更别说那些采珠人统统都是潜水的好手,你常在上京哪能做到呢?”吴徊列举了一大堆理由,他觉得林娑此举非常不妥当,口袋湖的水很深,采珠丧命不是说说而已。
“好。”
听到她这么说吴徊松了口气,谁知她说:“不打扰吴县令了,我去寻其他法子。”
林娑转身就要离开,她手才碰上门手臂就被抓住。
平常她以为吴徊没有什么气力才对,今天才发觉他也不是文弱书生。
他把人逼到门口,手却按住门缝不让人脱逃。
“你想死吗!”吴徊身体压过来,目光深处似乎烧起火来,林娑迷人的点就在此,可他不只想驯服,下水采珠极其容易丧命。
“我只是想采月珠。”
“那月珠到底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为了你那李五郎?他为什么不去要你去,你疯了吗?”吴徊语气激烈,这一刻他几乎要忘却使命说出他真实的身份。
林娑道:“不,只是为了个朋友。”
听到林娑这样说吴徊咄咄逼人的气势才下去一些,他说:“这样的人也配做你的朋友,这是要你的命!!”
“我欠了人家的情就是要还的。”林娑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做到长袖善舞,到现在已经是实话实说。
“那你欠我的情呢?”吴徊死死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眼睛里瞧出些什么。
林娑别过头。
“欠我的情你就不愿还了?”吴徊冷声,“你可真是会利用人,三小姐。你今日是有备而来,特地画了眉整了发髻,莫说是为了你家的李五哥,如果是你应该回家去而不是来这里!”吴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甚至差点因为冲动而说出秘密,她和李淮舟根本没有任何律法上可以承认的婚姻关系,虚假的家家酒罢了。等以后他再做他的李将军,她呢!
该死的李奉麟,这件事他恐怕从来没有说过,只是一味地装作完事以她为先的模样,等以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林娑握住他的手腕道:“吴徊,算来我如今还没有欠你的情,今天你帮了我,我就是欠了你的情。”
“你欠别人的情可以为人舍命,我呢?你愿意为我做什么?”吴徊的声音有些喑哑,他凑在林娑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热气,自己的发丝在耳边作祟,有些莫名的痒。
林娑强定心神道:“这不是卖命,我水性很好,只是帮一回。”
“好,那就不是买卖,所以你愿意为我做什么?”吴徊忽然离开,每回他都这样忽远忽近。其实他站得远了倒也很分明白皙的面孔带着点世家子天然的傲气,头发和眼珠都是黑的,嘴唇是其中最有颜色的。
“县令想要我做什么?”林娑反问。
吴徊背着手,指尖轻轻一撮,手上没有沾粉,影娘啊影娘,她是真冲着自己来的。他最厌恶涂脂抹粉,这样清水芙蓉刚刚好。
“不急,总有一日你要报答我的,总不会你还要为这个报答设个期限吧?”吴徊那双眼睛含了笑,像是在说若有期限他便不答应了。
“不设期限,但不要作奸犯科触犯律法之事。”林娑思忖了一下说。
“自然。”吴徊点点头。
林娑忽然反应过来:“那这个忙县令是愿意帮了。”
“愿意,但这根本不是帮忙。”他苦笑一下,“李淮舟没有心疼你要代你去么?”
“他不擅水。”林娑道。
吴徊知道这小李将军不至于说谎,可难道不能努努力?还有将近一个月,武功不是很高么,这点也做不来?可这些话又无法说,李淮舟不去做,那自己呢?都是披着皮,可笑得很。
林娑察觉到他的表情,但吴徊忽然抱住她,他的头发将自己的视线遮住,幽幽的冷香裹了上来。
“影娘,别挣扎,就当是还了我的人情。”
林娑一瞬间愣住,但吴徊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拥抱,一声叹息以后他像一阵风似的飘去,回过神书房的门已开,茉莉花的香味缥缈传来。这事算成了,心却莫名空了一块,很小的一块,但马上就模糊了。
回到店里李淮舟正在擦桌子,今天离开的时候她把所有热菜的牌子都翻了面,只留下糟卤的。
“你画眉了?”李淮舟第一句竟然问的是这个。
林娑点点头道:“事情已成,中秋节吴县令会把画舫挪到口袋湖附近,用的名头就是湖心月,我们乘的那艘船能进口袋湖。”
李淮舟仔仔细细看她说话的唇,柔软的,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他的心不在焉当然被林娑发现了,她问:“李淮舟,你看什么?”
“没……辛苦了,这事本应由我来做。”
“本来就是我答应的,这有什么你的我的。”林娑慕然觉得他有些烦,意识到这点她自己都害怕,到底怎么了。
李淮舟走过去,本想是向她道歉,可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
“影娘,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么?我欠得太多了。什么都愿意,哪怕去死,求你。”
听他这么说林娑心里有些软:“别说胡话,又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