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北顾默然同步着凤灵毓抬首望天的视角，远眺天上异象。

老教主和大日光明神皇一个圣阶一个外神，无疑是此世最顶尖的大能者。如此存在相互争斗，九阶以下几乎不可能看清过程，就算是九阶强者顶多也就是勉强可以捕捉到些许动静。基本上，留在人世的众生只能看到将日月将要更替之际，突兀地出现了日蚀的异象。

封北顾同样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身边有个愿意给他讲解的国师——其实国师甚至还问过他要不要亲眼见证这一场突袭的经过和结果，他迟疑一阵，还是选择了拒绝。因此，虽然现在他看不到现场，但是国师给他说了许多。

比如国师直言，老教主当下发起的袭击看似毫无预兆，实则若非其人一直留在太一教，受仪轨遮掩，在其萌生出对大日光明神皇不利的念头的瞬间就会被神皇察觉。而如今即便看似抢得了先手，然而太一教与光明圣殿相争多时，神皇未必当真无有准备。

老教主的优势在于其为此方天地土生土长的圣阶，而且还是以决绝的献祭之术燃烧自身以获取短时的提升。

如此虽然不能持久，但是由于他针对的是被世界排斥的外神，在大日光明神皇尚未能彻底扭曲众生之念、鸠占鹊巢真正成为世界的一部分之前，祂便是外来的恶客。纵然世界意识仍在沉眠，本能仍会无条件地相助老教主一臂之力。

不过，老教主能够获得的最大战果，大概就是暂时隔绝大日光明神皇对世间的持续干涉。这个“暂时”多则三五百年，少则百年左右。

在神皇被隔绝之后，全靠神力洗礼拔升的神职者将会尽数被打回原形，追随神皇的人将无法联系到神皇，也无法借用神力，被神皇扭曲的事实——其为外来神祇，并非原生太阳神的真相将会有所松动。

如果在此期间能够让真相深入人心，除去尽可能多的乃至全部的追随者，将能进一步削弱神皇与世界的关联，令世界对祂的排斥加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然而，若然没有至少一名圣阶进行持续的制约，神皇想要重新夺回失去的信仰，亦是轻而易举。

【你认真地记下国师的一言一语，只因这将涉及你与整个太一教未来的计划重点。】

【同时，你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不敢明示于是便以各种手势词语指代暗夜之母，质疑这位会不会在此时趁机出手，亦是疑惑其状态与神皇相比如何。】

【国师言，暗夜之母因其来历之故更擅长侵蚀，因此被祂盯上的玄牝门无一幸免，全门沦陷。但是，最初玄牝门当中同样存在能够坚持自我的修炼者，在明悟暗夜之母乃是外神、他们早晚将失去自我时，在归寂的终末将自身献祭，引动天地之力背水一战。】

【此举过后，暗夜之母的本体被迫陷入数百年的沉睡以疗愈伤势以及重新与此方天地协调。代价则是整个玄牝门三名圣阶以及数百九阶及以下的修炼者被世人所遗忘，亦再也无法为他们自身发声，被暗夜之母污染转化的玄牝使者反而成功夺得了玄牝门的“正名”。】

怎么说呢，原玄牝门不愧是和太一教一样都是大光明宫分家出来的，大概大光明宫当初就是这种刚烈的性子，个个都是一言不合直接玩献祭。

都说一个人的死亡将会经历三次——从生物学的死亡到社会身份的死亡再到被彻底遗忘，一步一步起码要花费许多年，但是这些大光明宫出来的人，直接通过献祭一步到位，少走无数年弯路。

如此献祭固然能够短时间获得实力的提升，但事后圣阶以下根本不太可能记得曾经存在过这么些人——换句话说，原玄牝门看似是战胜了暗夜之母，让祂重伤，实际上是输得彻底，让“玄牝门”在世人的记忆中变成了空白，只能任人涂抹。

而暗夜之母看似输了一筹，实际上成功来了一波偷梁换柱，赢麻了——毕竟沉睡几百年对于寿元无尽的神祇跟打个盹差不多，而且暗夜之母沉睡前应该已经挑好了教宗，祂的“神谕”一直被贯彻落实。

封北顾稍微算了算时间，如今暗夜之母貌似还在睡着，所以没办法亲自出来搞事，算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估计距离祂醒来应该不会太远了。就算此番老教主成功限制了大日光明神皇，暗夜之母大概会在神皇再次干涉世间之前醒来，而太一教同样是这位的眼中钉——

因为如今尚且记得暗夜之母同样是外神，玄牝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玄牝门的只剩下太一教以及少量行踪不明的老古董。太一教和光明圣殿视对方为异端，而玄牝门同样是太一教的敌人，只要将太一教这枚最大的钉子拔起，两尊外神对世界的侵蚀进度就能增加一大截！

封北顾分心盘算着接下来的规划，目光却不曾离开过手机屏幕，持续同步着凤灵毓那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