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咒缚师磐石和六阶万灵师大创造家先是分别通过手中不同的科学仪器检测过,并未发现半点不妥之后,前者当即取出一块散发着咒物气息的单片眼镜戴上,原本五色透明的镜片顿时蒙上一层微弱的金光。
戴上眼镜的磐石左右扫视,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渔船上,本就严肃的神色变得更为凝重:“找到了,渔船是锚点——用破空藤对准那处全力一击!”
大创造家显然与磐石颇有默契,后者方一开口,前者的左手手臂便化作一簇簇苍青色的藤蔓,“嗖”地一下,仿佛闪现般直接撞向磐石所指的位置。
就在旁观的封北顾还在思索着蓝星上莫非也长有和光明天一样或者类似的、天生就能撕裂空间的特殊灵植时,却发觉那些藤蔓并非如同钻头或者利爪那般刺破或撕裂空间,而是突然散开,宛若一道道铁链似的将整一艘渔船牢牢地绑成粽子!
磐石毫不意外地又取出一个口琴,姿势娴熟地吹出一段小曲,乐声化作无形的波纹,一环接一环往被捆住的渔船冲击而去,似是一双双灵活的手,将某些肉眼不可见的事物层层剥离。
于是,在某一个瞬间,一直控制着渔船的大创造家忽然神色微变,但是比他的反应更快的,是藤蔓骤然被炸开的速度!
巨大的爆炸声像是要将人的耳朵炸聋,气浪不仅逼停了口琴的乐声,两名特派员齐齐被掀飞几米,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次朝着渔船望去,原本平平无奇的渔船此时已然布满了奇诡的血色纹路,而这些看不懂的纹路更是如同会呼吸的血管,正在缓缓地流动着。
甲板上站着人,也躺着不少人。躺着的人尽数昏迷着,基本每一个嘴角都挂着一抹愉悦的微笑,然而他们身上的鲜血分明正汩汩流向中心的一个瓶子。瓶子吸纳着所有的鲜血,又呈倾倒的模样,一点点加深船身上诡异血纹的颜色,让它们进一步蔓延,并向繁复转化。
而站着的只有两个人,一人是当代渔民打扮的青年,看表情像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人又害怕又心虚;另外一人也是男子,看服饰就知道是光明天的风格,年纪看似与身边的渔民青年相差无几,神色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悲悯。
封北顾看着两名特派员腰间挂着的像是个小温度仪的小道具,从原本处于中间线的位置,突然升到爆表的顶格,配合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以及自身的观察,轻易得出一个结论,心道——他们大概是知道渔船上那个长发的阴柔男子,是九阶修炼者了。
说实话,封北顾没想到这事背后居然还真的藏了一条大鱼,甚至可以说是一条巨鲨。两名特派员所动用的咒物和能力他并不了解,只能看出他们最后成功将真正的渔船从虚实重叠的交界中拉到现实,只是对面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有可能是将计就计——
本是在船身上攀爬的血色纹路毫无预兆地轰然就要脱离船体,往四面八方扩散,将一切囊括其中!
无论特派员二人组有没有应对的措施,发现大表哥岑哲还真的躺在船上的封北顾不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悍然出手——【咒印·止戈】!
无声无息、无形无状的气场掠过,在场无论敌我,所有人意外的发觉自身的能力突然消失无踪,好似回归到普通人的时期,将要扩散开的血纹亦因此陡然颓靡地重新贴回到船身上。
而封北顾没有任何迟疑,在打断了血纹的扩散后,收起“止戈”的同时展开另一个特殊的气场——【咒印·谪仙】!
磐石和大创造家只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重新回归,然而站在甲板上是阴柔男子看着突然掉落,如同成了蒙尘石头的瓶子,却是蓦地转向封北顾隐身的位置,从现身以来从未变化的神色终于阴沉下来,近乎咬牙切齿地喃喃道:“……亵渎者!”
既然已经被看破,左右封北顾也不在意辛灵犀这个投影在人前现身,很快就脱离隐身状态,望着那个陌生的阴柔男子冷笑一声:“大苍朝廷对你们玄牝门还是太过仁慈,竟然还能让你们养到九阶!”
没错,阴柔男子出现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对上身上那股浓重的属于暗夜之母的神力的味道,甚至比他在三代苍帝时期杀死的几个护法都相差无几了!说话之间,他毫不迟疑地就放出【咒印·黎明】,特殊的光焰轰然将整艘渔船包围起来。
被灼烧的玄牝使者深深地看着辛灵犀,仿佛要将他记住,而他也是这样说的:“我记住你了。你杀不死我的,但下一次就是我等为母神净化尔等秽物之时!”
玄牝使者没有反抗地与满船的血纹以及小瓶子被焚烧殆尽,猜到对方或许只是一个投影的封北顾没有半点喜悦或忧愁,而是带有点不可思议地猛然往天上望去——
“看来我是来迟了一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不过……辛灵犀,你竟然真的还活着啊?”